那是她第一次去灰狼一族的聚集地,那里的住宅是如何设计布置的,与狐族有何不同?涂婉兮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她唯一记得的,只有赫连晟苍白的面庞,以及赫连源找上门时那张充满怒意的脸。
“啊!”
涂婉兮惊呼出声,里衣贴在肌肤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阿随……阿随!”
她下意识喊江随的名,手在身旁无助地摸索,却只摸到一片空。
阿随怎么不在?阿翁阿娘担忧她睡不着,特地安排阿随这段时日与她同睡的。
“啊……”
视线逐渐聚焦,涂婉兮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她正身处临安,在王爷为她安排的屋子里,至于赫连晟的事,早已过去一年多了。
灰狼一族离她有十万八千里远,她不该再忧心了。
“唉……”
涂婉兮撑起身,茫然地看向窗边——天色蒙蒙亮,差不多该起了。说是如此,她也没有动作,就这般呆滞地呆坐着,直到房门被拍得振振作响,她才回过神,意识到是阿随来了。
涂婉兮挥手打开门闩,江随拍得用力,差点带着全身的重量往前跌倒。
“小姐,你……”
江随勉强稳住身形,忙往床边赶。她睡眠本就浅,迷迷糊糊间听到涂婉兮在喊自己,语气慌乱,分明和一年前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她担忧出事,顿时就清醒了。连外衣都来不及穿,随便套了鞋,就着里衣里裤就跑到了涂婉兮屋前。
果不其然,小姐现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又做梦魇了?”
“嗯,我梦到赫连晟了。”
“小姐……”江随在床边缓缓坐下,她睨着涂婉兮疲惫的侧脸,本想抬手抚摸她的背,可最终她只是在大腿上握住手,轻声道:“不是你的错,一切都过去了。”
涂婉兮摇头。
“可赫连源他……唉,但愿如此吧。”
她离家的事外人应当是不知道的,至少在临安,不用担心再有什么好歹。
外面的日头渐渐升起,屋内霎时明亮起来,涂婉兮被晃着眼,下意识便抬手一挡。
“小姐,看来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逛如何?”
来临安已近两月,涂婉兮还从未去父亲提到过的地方瞧瞧,说来着实可惜。
“那好,便去看看吧。”
江随替她挽起长发,又挑了支素净的簪子插上。
至于之前叶清玄赏的,早被她好生保存起来,才不舍得用呢。
涂婉兮又换了身青色的衣裳,对着铜镜打量,觉得差不多便决心出门。
她并未想好去哪。
哪处能看戏?哪里能吃茶?虽然阿翁曾不只说过一遍,可真要找起来,需费不少时间。
若是有谁能带路……
“涂姑娘,涂姑娘!”
院外传来熟悉的尖细嗓音,正是许久不见的守谦。
他跑得急,入门时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摔个狗啃泥,“涂、涂姑娘……小的……小的……”他说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捂着胸口。
涂婉兮生怕他背过气,再加上自己又急着出门,便暗中施法缓过他的呼吸。
“是有什么事?”
守谦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好受多了,但也没多想。
“是、是王爷他……”
叶清玄?
近来她一连多日未见过叶清玄,难道是旧疾复发?抑或是想问他那早逝的生母?
怎得偏偏挑在今日……
涂婉兮稳住心神,镇定道:“王爷身子又不舒服?”
“不、不……多亏了涂姑娘,王爷近日无恙,他喊小的来是为了传话,问涂姑娘愿不愿意陪他去个地方?”
“陪他?”
好端端的邀她出府做什么?涂婉兮无声与江随对过眼神,后者耸肩做口型道:“再问问。”
“那你可知是何处?”
“王爷说要去城南。”
这倒巧了,叶清玄也想看戏不成?
涂婉兮整理仪容,忙让守谦引路。她脚步轻快,至于早些时候的梦魇,已被抛至九霄云外。
半月未见,叶清玄的身形不若之前那般消瘦。
进屋时,他着一窄袖月白色直掇,腰间用墨黑丝绦简单系成结,插着一把折扇。
“见过王爷。”
涂婉兮行礼。
次数做得多了,她是越发熟练,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叶清玄转过身,满意地颔首。
“免了,今日孤、咳……今日我不是王爷,不过一唤作叶十的平民百姓,不用行礼。”
这是哪出?不过叶清玄的想法她向来是猜不透的。
涂婉兮在叶清玄看不着的地方勾了勾嘴角,道了声遵命。等她抬眼,这才注意到叶清玄两颊丰盈不少,眉眼放松,能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