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伸手把酒接过来:“屋里乱,没收拾,就在院里喝。”
“院里?”
赵大勇缩了缩脖子,“眼看着就要入冬了,这风刮得跟刀子似的。你小子咋回事?平时那狗窝也不见你嫌弃,今儿咋变得这么讲究?”
他伸着脖子往屋里瞅。
“爱喝不喝,不喝滚蛋。”
霍北山板着脸,把酒往石桌上一墩。
“喝喝喝!你这驴脾气。”
赵大勇没办法,只能把猪头肉摊开在石桌上,一屁股坐在木墩子上,“也就是我能受得了你。”
两人就着冷风,一人倒了一大茶缸子白酒。
几口烈酒下肚,赵大勇话就多了,压低嗓门凑过来:“老霍,我可听说了啊,昨儿个在供销社买女人东西了?蕾丝边的裤衩子?”
里屋,姜甜甜贴着墙根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这木屋隔音不好,再加上赵大勇嗓门大,外头的对话听得真切。
“听那帮老娘们儿瞎嚼舌根。”
霍北山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
“你就装!”
赵大勇撇撇嘴,神色忽然变得古怪,“老霍,哥劝你一句,要是真藏了人,你可得藏严实了。”
“山下王大彪正骂街呢,说你利用职权强抢民女,搞破鞋,要去局里告你,让你扒了这身皮,去蹲大狱!”
蹲大狱……
姜甜甜的手抠着门板,指节发白。
霍北山是为了救她,才把她留下的。
他是退伍兵,最看重名声和荣誉。
如果因为她,害霍北山丢了工作,甚至背上这种污名……
“老霍,我知道你心好,不想看人往火坑里跳。可那丫头他爹收了三百块钱彩礼,你留着她算什么事。”
“真要让人在你屋里搜出个大活人,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霍北山没说话,摸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我的事,不用你管。”
霍北山吐出一口烟圈,“王大彪要想告,让他来。老子在山上这几年,还没怕过谁。”
“你他娘的就是犟!”
赵大勇气得站起来,“为了个女人,搭上自个儿前程,值当吗?”
“行了!”
霍北山猛地站起来,把剩下的半瓶酒往赵大勇怀里一塞,“酒喝完了,肉也吃了,赶紧滚蛋。还得巡山呢。”
赵大勇被他这狗脾气气得够呛,拎着酒瓶子站起来:“行行行,我多嘴。”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别到时候真进去了,还得我去给你送饭!”
赵大勇骂骂咧咧地推着车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霍北山站在院子中间,脚下踩了一地烟头。他站了很久,才转身进屋。
一推门,姜甜甜就站在屋中间,眼睛红通通的,憋着泪。
霍北山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都听见了?”
姜甜甜上前一步,对着霍北山深深鞠了一躬。
“北山哥。”
她直起腰,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
“我不能害了你。”
姜甜甜吸了吸鼻子,硬挤出一个笑:“那五百块钱……等我以后,一定还你。”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霍北山脑子“嗡”的一声。
从早上就憋着的邪火,混着烦躁和一种说不清的恐慌,彻底炸了。
姜甜甜的手还没碰到门闩,身后一阵风。
一只手猛地撑在她脸侧的门板上,门框都在抖。
姜甜甜被困在门板和男人滚烫的胸膛之间,退无可退。
她惊恐回头,正好撞上男人幽深的目光。
“我说让你走了吗?”
霍北山咬着后槽牙。
他低下头,呼吸喷在姜甜甜脸上,又烫又冲。
“姜甜甜,现在老子名声臭了,你拍拍屁股就想走?”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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