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不敢了
炉火烧得正旺。
门一开,赵大勇进来了,眼镜片上全是雾。
“嚯!这香味儿,隔着二里地都把魂儿勾走了!”
他摘了眼镜,在衣襟上使劲擦,鼻子一个劲儿地吸气。
“坐。”
霍北山坐在炕桌主位,手里拎着北大仓,给赵大勇的粗瓷碗倒满。
赵大勇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
等看清桌上那盘颜色酱红、油光锃亮的硬菜时,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大盘红烧肉。
油汪汪的,酱色发亮,全是切得四四方方的肉块,肥膘在灯泡底下晃着油光。
这年头,谁家请客敢这么造?
这一盘子,少说得二斤肉!
还是最金贵的五花三层!
“咕咚。”赵大勇吞了口唾沫,指着那盘肉:“我的娘!老霍,你发财了?”
姜甜甜端着炸花生米过来,听见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大勇哥快坐。北山哥一早就跟我说了你今晚过来,特地去镇上割的好五花,就为了招待你。”
“我炖了一下午,烂乎着呢,你快尝尝。”
她擦擦手,挨着霍北山坐下。
赵大勇一听这话,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不少。
这年头,能用一盘实实在在的红烧肉请客,这情分可不轻。
赵大勇夹了块五花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咧嘴,眼睛眯成一条缝:“就是这个味儿!”
酒喝了三轮。
霍北山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大勇,我准备放山。”
赵大勇夹肉的动作一顿,差点咬着舌头。
他瞪大眼:“你要放山?你不是最烦干这个?以前林场让采山货,你头一个说不去。”
“以前一个人。”
霍北山看了一眼身边的姜甜甜,她正低头给自己剥蒜。
他目光柔和下来,直说道:“现在有家了。让媳妇儿跟着我在山上过苦日子,那我还算个男人?”
姜甜甜剥蒜的手一顿,抬眼看霍北山,眼睛亮亮的。
赵大勇愣了下,随即乐了,指着霍北山:“行,是个爷们儿!”
他端起酒碗跟霍北山碰了一下,又正色道:“真想好了?”
“道道我懂。”霍北山又给他满上酒,“我就是问问,现在的风头怎么样。”
这话一出,赵大勇就明白了。
他压低声音:“老规矩,春夏防火期是高压线,谁碰谁死。现在十月,快封山了,场里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太过火。”
霍北山点点头,喝了口酒,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还是只能在自己地界?”
“你想去别的地儿也行,得是同队的,进山得打招呼,所得怎么分,是以工换工还是以物易物,人家说了算,这是欠人情的事儿。”
“不过,这些年了,也没人敢去你霍队的地盘抢食儿吃。”
赵大勇笑了,转头对姜甜甜说,“嫂子你不知道,前年冬天,隔壁屯子几个二流子,仗着人多,想去老霍那片林子套傻狍子。”
“结果怎么着?”
“三个人,被老霍一个人,一把枪,两条狗,全堵在山沟里。”
“领头的‘二赖子’平时多横啊,硬是被老霍的枪口顶着脑门,吓得尿了裤子,跪在雪地里磕头求饶。”
“从那以后,谁还敢提?”
姜甜甜听得入神,下意识抓紧了霍北山的衣袖。
她知道自家男人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霍北山没说话,反手把她的小手整个包进自己粗糙温热的大手里,捏了捏。
“那几个红线区呢?”他接着问,“育苗基地那边,保卫科盯得紧?”
“那地方是雷,谁碰谁炸,没人去送死。”
说到这,赵大勇脸上的笑没了,变得极严肃。
“不过老霍,你那片是出了名的‘鬼见愁’,林子深,野兽多。”
“东边是‘阎王鼻子’,一溜儿悬崖,全是活土浮石,一脚踩空就下去见阎王了。”
“北边老林子,进去就转向,指南针都乱摆。天黑前都未必能走出来。”
赵大勇越说脸色越沉。
“更别提黑瞎子、野猪群了。老霍,你枪法再好,在林子里碰上一窝狼,你几条命够使?”
姜甜甜听得脸都白了。
霍北山却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人敢去,才有好东西。”
他喝完最后一口酒,放下碗,看着赵大勇:“场长那头……”
赵大勇心领神会,“改善生活,场长见了也得装看不见。”
“但你要是碰上‘五品叶’那种大货,就扎手了。按规矩得上交,要是私吞,有人眼红告你,一辈子就完了。”
他拍了拍霍北山的肩膀,“这个‘度’,你心里有数。”
“明白了。”霍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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