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而有力的风,迅速吹遍了苏氏糕点手工作坊的每个角落。
没有大张旗鼓的庆祝,但那份由食物真切传递出的力量,让每一个知情的参与者都深受震撼,心底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成就感。
第二天晨会后的内部小结时,操作间里挤满了人。
张魏东站在大家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最后在低头站在人群边缘的张柏身上停留了几秒。
他没有提李静的名字,也没有复述那些让人落泪的细节,只是大声地宣布道:“这次给那位小客人做的红豆糯米团子,大伙儿多少都知道了。
咱们做点心这行,天天琢磨的就是配方咋调、火候咋控、手法咋做才能更漂亮更好吃。这些是根本丢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沉,“但这次能让那孩子开口,能让他心里头踏实那么一下,靠的不全是这些本子上的东西。”
张魏东看向张柏,年轻人似乎感知到了目光,头垂得更低,手指不安地捻着衣角。
“靠的是一份能沉得下心的静,靠的是手上那份肯下死功夫认真劲。心里头要是跟长了草似的着急上火,手上要是毛里毛躁只顾着快,那做出来的东西,就算配方一分不差,吃到人嘴里,感觉也是两码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所有人:“张柏这次,让咱们都看见了,也琢磨明白了。手艺的静与净,有时候,比你会做十八样酥,能捏七十二种花,还要难还要金贵,也还要……有力量。
这力量,不在花样上,在根子上,在咱们做这东西时,心里头装着啥,手上使着啥劲。”
张柏站在那儿,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大家都看到了他的耳根红的不行。
周围的学徒们,包括曾经觉得他太闷和不合群的小雨。
大家看向他的目光,都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不再是好奇或疏离,而是一种混合着敬佩甚至一丝惭愧的复杂情绪。
团队里那种因张柏的沉默和特殊而产生的距离感,仿佛被这次的共同经历悄然消融大半。
张柏自己也在这次事情后有了不小的变化。
他依然惜字如金,却也会主动跟其他的学徒一块交流经验。
不再完全置身事外,而是会微微侧耳倾听,那双总是低垂的眼帘下,眼神里少了许多茫然和游离,多了几分沉静的思索和隐隐的光亮。
走路时,背脊似乎挺得更直了些。
张魏东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个空面盆,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角落里的张柏。他看着那个年轻人虽然依旧爱低着头,但是话比以前多了一些,还会跟其他学徒一块扎推聊几句。
哪怕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保持一个倾听的状态,很少动嘴。
但也是比刚来的那段时间进步了不少。
让张魏东不禁有些欣慰。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
张柏这孩子,手艺上那股子静和细是天生的,是块好料子。
可就是太静了,静得几乎把自己隔绝在外。
除了必要的工序交流,他几乎不跟其他学徒说话,吃饭总是一个人端着碗坐在最边上的小凳子上,收工后也是最早一个默默离开。
作坊里其他年轻学徒,比如性格开朗的小雨,虽然没什么坏心眼,但也觉得张柏太闷。
其他人也是一样,会觉得这人不好接近。
再加上张柏一来就似乎格外受他这老师傅关注,暗地里难免有些微妙的距离感。
张魏东是老江湖,这点年轻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气氛,他门儿清。
他原本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张柏聊一聊。
手艺要学,人情世故也不能完全不通,尤其是在厨房这种需要协作的地方,孤木难成林。
可还没等他找到那个合适的机会,事情就起了变化。
红豆糯米团子这件事发生后,不仅操作间的学徒们发生了变化,就连张柏也多少有了一些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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