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潮湿的水汽,还有一点点盐的味道。
然后他退回去,重新抱住石头,把脸埋在石头上方,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雷夫站在原地,鼻尖上还残留着芬恩的温度和气味。
他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成熟稳重的雄狮】了。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我老婆真好。】
下午的时候,芬恩出去巡逻了。
这次他没有单独去,克尔跟他一起。克尔从早晨到现在一直在放哨,雷夫觉得他应该出去走走,不然腿该僵了。
芬恩走在前面,克尔走在后面,两雄狮沿着领地的边界线走了一圈。雷夫趴在石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丛里,然后发出了一个很长很响的叹气声。
“你叹气。”奥伦的声音从北边传过来。
雷夫扭过头,看到奥伦从岩石上站起来,慢慢走到他旁边,在他身边趴了下来。
“我没叹气。”雷夫说。
“你叹了。”奥伦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听到了。声音很大。”
“那是呼吸。”
“你管那个叫呼吸?”
雷夫不说话了,把下巴搁回前爪上,盯着芬恩消失的方向。
“他今天抓了一只羚羊。”雷夫忽然说。
“我知道。”奥伦说,“我闻到了。”
“他自己抓的。从找到兽道到蹲守到咬断脖子,全是他一头狮子……我没帮忙。”
“嗯。”
“他现在走在我前面了。”雷夫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今天他走前面,我就全程在后面。像一个……像一个跟班。”
奥伦没有说话。
“我不是不高兴。”雷夫像是在跟自己解释,“我挺高兴的。他能打猎了,能巡逻了,能自己做事了……这不就是我养他的目的吗?把他养大,让他变强,让他不用靠别的狮子也能活。”
奥伦还是没说话。
“但是——”雷夫停了一下,尾巴尖甩了甩,“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哪里不对?”奥伦终于开口了。
雷夫想了很久。
“他不依赖我了。”他说。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雷夫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会说这个。他一直以为自己希望芬恩变得更独立、更强大、不需要依靠任何人。这不是所有父母对孩子的期望吗?虽然他老婆不是他孩子,但养成的过程中多少会带一点那种感情,就是希望对方变得更好、更强、更不需要被保护。
但他今天发现,当芬恩真的不再需要他保护的时候,他很失落。
【他又不是不需要你了。他只是……不需要你每件事都替他做,这是两码事。】
他知道这是两码事,但他就是不太舒服。
但你要一直在
奥伦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像河水冲刷过石头,“芬恩小时候,在金合欢狮群,他是那窝里唯一的雄性幼崽。”
雷夫的耳朵转了过来。
“他上面有三个姐姐。吃奶的时候,他姐姐们比他大一圈,总是把他挤到边上……他就趴在那里等姐姐们。”
奥伦的胡须微微动了动。
“我当时觉得,这孩子太软了,以后要是当了雄狮,怎么守得住领地。”
雷夫没说话。
“后来他长大了,我教他打猎。别的幼崽学打猎的时候,都是又蹦又跳,闹得不行。他不闹,他就安静地看,看完了一个猛子扎下去,成功率比姐姐们都高。我当时想,这孩子不软,他只是不吵。”
雷夫的尾巴尖不自觉地卷了一下。
“再后来,”奥伦的声音轻了下去,“那群狮子来了……我输了,他被驱逐了。”
老雄狮停了一下,金色的眼睛望向远处的树冠。
“我以为他会死。”奥伦说,“一个两岁的亚成年,受了伤,没有狮群,没有兄弟,被丢到那片荒原上……我以为他活不过那个旱季。”
雷夫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你找到了他。”奥伦转过头来看雷夫,“你把他养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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