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命咒术成了。
天雷降下, 一道一道直劈浮云峰,竹林很快成了一片焦土。
裴白出了小木屋,站在漫天大火里, 抬眼看去,道道闪电迤逦而过, 将夜空映亮如白昼。
紧接着, 轰隆一声,震天鸣响, 仿佛大地都要被锤裂开来, 像是天在发怒。
一道天雷直朝他而来。
裴白阖了阖眼,眸中一如既往地浸着冷,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在阖眼之间, 他眼里猩红渐重,很轻地勾了下唇后,里面多了几分不屑和杀意。
无人面对天雷时会如此。
若是此时有人看到, 定会被他这眼神惊吓到瑟瑟发抖。
他想做什么?屠天?灭杀天道?
许是察觉到了裴白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不屑和杀意,天雷劈下的速度更快了,一道接着一道, 裴白未曾闪躲, 拔剑而上,剑风将气流裹挟成狂风, 竹林大火竟是被尽数吹灭。
裴白手里的掩日剑是他的本命剑,原本是诞生于妖魔埋骨之地的邪剑, 只是被裴白收服之后,妖邪之气方被镇压,只剩杀气。
但裴白为了开启共命咒术, 让魔气入体,他的道心亦是被魔气萦绕,如此,掩日剑感知到主人身上的魔气嗡鸣不止,雪亮剑锋逐渐成了血红之色,迸发出的剑势要比之前强上百倍。
一道道天雷以万钧之势砸下,裴白持剑而挡,他身形极快,道道闪电都追不上的速度。
天雷与剑锋碰撞,激起的电流火花几要映亮整个夜空。
衡天宗弟子见此,纷纷感叹:
“这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看这架势,莫不是要飞升了?”
“宗主闭关了,宗内无人接近飞升之境,应不是我们衡天宗之人,不知是哪位散修大佬……”
……
天雷之势一次次比一次重,裴白跌重在地,砸出深坑,灰尘四起。
他持剑站起,抹掉唇边的血,又欲再战,忽被一道天雷击中,闪电白光流过他全身,裴白身形一怔,持剑半跪在地之时,天雷连接他识海之中的一缕残魂,一些画面猛地灌入他识海。
他看到,一身红衣的少女倒在血泊之中,一柄长剑插在她心口之上。
是公主殿下。
而那剑,是掩日剑。
像是提前写好的死局。
裴白瞳孔骤然放大,血丝如蛛网蔓延,充斥着他眼眸。
他的心神顿时重创,吐了大口鲜血。
霎那间,天雷轰鸣消弭,乌云散去,一轮明月重又高悬夜空。
月色落了裴白满身。
他失了魂魄一般,怔怔然垂下眼,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手里的剑。
掩日剑不停地发着抖,剑尖弯折,就差没变成人形跪下给他磕一个了。
“裴白,你做了什么?”
有人出声,打破了四周寂静。
一身青衣,手上拿着蒲扇,是祝隐。
祝隐驱散了大批看热闹的弟子,寻着天雷来了此处,放眼望去,只见竹林一片焦土,深坑一个接着一个,隐约可见方才天雷之威。
裴白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后才迟缓地抬起头,看向祝隐。
他猩红的眼里还充斥着方才激战未消的杀意,已然说明了一切。
祝隐摇着蒲扇叹起气来,他走到一处深坑之处蹲下,捻起一些带血的泥土,在指尖揉散时,隐有天雷之势还残留在里面。
祝隐敛了神色,想起了十几年前,道岐违背天道伦常,强行用这孩子的血为岁岁续命,在他体内种下蛊毒时,也降下过天雷之罚。
也是这样的天雷之势。
“一个两个都是疯子……”
祝隐长叹一声,他撒落手中泥土站起身来,微微眯起眼,看向面前的裴白。
他的修为不在裴白之下,又擅长药理丹法之术,自然是在裴白身上看到了方才开启的共命咒术,看到了温岁的灵血和他的灵血。
也自然知道,这共命咒术是需要邪魔之力才能开启的邪术。
所谓共命咒术,便是缠结两人发丝,融合两人灵血,以共命之术,强行连接两人寿命,也强行绑定了从身体到神识的所有感知,转移灾厄病痛。
以一人命数,续另一枯竭命数。
只是命数天定,强行用此法窃命,转移灾厄病痛,有违道法规则,也过于残忍,因而正统的修仙典籍并未记录,也不知道裴白是从哪里看到的此法……
祝隐意味深长地说:“道法自然,天命有终,无药可救。”
“这是那孩子,早就被写在天道规则之上的死局。”
“就算是道岐也无法改写。”
“你强行干涉,破坏生死秩序,后面因此而生的因果反噬,你觉得你承受得住吗?”
“我不信命。”裴白只淡淡说了一句,收剑回鞘。
他欲要转身之时,对面前的祝隐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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