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凌晨一点三十分。
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夏高升的第一波审讯已经结束。
“刘中队,夏高升招了吗?或者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陈彬抬头看着拿着笔录本推门而进的刘洋。
刘洋摇了摇头,将笔录本递给陈彬,转身拿起水缸杯猛灌下肚。
“小陈,该问的我都问了,那个时间点干了那些事,有没有目击证人都记录了。”
“你先看着,让哥先带队友休息一个小时,再去找目击证人确认夏高升所说是否属实。”
陈彬点点头:“行,刘哥你先去休息,我自己先研究一下。”
刘洋才三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却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尽显沧桑疲态。
原因无他,刑侦工作太磨人了。
案发当天现场走访调查,晚上又是缉拿杨文波,连夜审讯,片刻时间不敢耽误,又去垃圾场翻找第一起受害者的尸骨,好不容易交接班,带队回局里休憩一下,马不停蹄又是审问夏高升。
浑身已经被垃圾腌入味,双手黢黑,眼神疲惫,脾气火爆的他在面对闭口不谈的夏高升,都罕见的没力气发火。
这就是九十年代应该说是所有年代刑侦工作人员的常态。
在陈彬前世第一次加入刑侦总队的时候,听过这么一句话:
‘脑子好不好使,会不会破案不是刑警的关键。命硬不硬,能不能熬夜才是刑警的首责。’
轻描淡写的一句找到证据,找到线索,所付出的辛酸无人能懂。
墙上石英钟,滴答滴答的钟声,在寂静深夜昏暗办公室里响起。
陈彬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翻开笔录本,第一页详细记录了夏高升的个人和家庭信息:
【姓名:夏高升】
【年龄:58岁】
【籍贯:湘南省南元市城西区】
【学历:湘岳医学院(本科肄业)】
【名下房产:石子湖公园小区2栋302,羊子巷210室】
【婚姻状况:已婚】
【家庭成员:父亲(夏建功,已于今年九月三日离世,前南元一附院副院长);
妻子(赵花花,56岁,籍贯:南元市城西区八赤村)
儿子(夏功名,38岁,麓山湘岳医院胸外科副主任医师);
孙子(夏成龙,18岁,今年考入湘岳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
【车辆信息:黑色桑塔纳,车牌号南a-xxxxx】
【社会关系:自称从事职业中介,主要接触城西区各建筑工地、中小型工厂及外来务工人员】
陈彬的目光在【家庭成员】一栏骤然定格,心脏猛地一跳,睡意瞬间驱散。
这个家庭,是一个极度典型的医学世家!
但在这个世家里,夏高升这一代,却出现了断代。
夏高升当年是考入医学院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肄业?
真是志不在此?
很显然不是。
究其原因,很大概率就是陈彬所推测的眼睛出了问题,肯定也不止近视这么简单。
而且很有意思的一点,夏家一家四代男丁的名字建功高升…功名成龙
建功立业,步步高升,功成名就,望子成龙。
第二三页,则是详细记录着夏高升在案发时间段的时间线:
【九月十八日,早上八点,抵达羊子街210室,遇见周志强,交谈约十分钟,为其介绍了城西老轴承厂家属区的水电维修零活,周志强随即离开(老轴承厂居委会,称并未见到周志强)。】
【八点至十一点半,在工作室处理业务,联系了几个工地负责人和零工(已初步证实可靠)】
【十二点,回家送老婆去麓山市,送妻子前往麓山市儿子家。声称行车路线为南元市区-≈gt;绕城高速-≈gt;通往麓山市的高速公路(已联系家属,往南元赶)】
【之后三点三十分到,晚上六点三十分全家在餐馆用餐后返回南元,晚上九点返回石子湖公园小区(已核实,无误)】
之后十九号,二十号的时间线大体相同,皆是忙于工作,奔波在南元市内,除了二十号下午五点,将车辆进行清洗,晚上八点之后返回家中。
陈彬一边来回翻阅笔录本,一遍认真思考着相关线索和关联性。
看似时间线严丝合缝,有其他人员佐证,实际上还是有大片时间空白和作案时间。
但最主要的问题,夏高升究竟在哪分的尸?
石子湖公园小区的口供信息,夏高升没有搬运重大行李进出。
羊子巷又属于闹市区,人来人往,而且空间狭小,也不利于分尸。
陈彬眉头紧锁,拿起保温杯抿了口。
这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游双双和袁杰提着塑料袋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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