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那个布阵的人,我也绝对不会让里面的人记得阵眼在的位置。我会把这个地方,在植入记忆的同时,完全从你们的潜意识里面抹除。”
如果一切当真如此,那谢沂水跟着他,就只会一次次影响他往错误的路上走。
席见微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谢沂水听懂了他的意思,便没再阻拦,只是嘱咐道:“发现任何不对劲,回来找我。”
席见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经过这几日,席见微对这座城也算是熟悉了,他没有在这些长街上多待,反而是专门往着谢沂水之前下意识避开的地方,和城的边缘走。
这个阵法之灵还懂点混淆视听的道理,这些被隐藏起来的地方不算少。
席见微一个个找过去,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找到了阵眼。
如此庞大的幻阵,阵眼居然在一处连瓦都没剩多少的破败小庙里。
这个小庙中,端坐着一尊佛像,雕刻得栩栩如生,但却没有一般佛像的庄严圣洁,反而显得邪气。
席见微伸手摸了过去,却被一阵金光给阻拦了下来,刺眼的光芒恍惚了他的视线,再一睁眼,他就已经重新回到了长街上。
仅仅只是触碰了一下,幻阵就做出这么大的反应,看来想要破坏掉那个阵眼,就只能破开灵力防御,一击毙命。
放在之前,这对席见微并不算什么事,但此刻却能让人犯了难。
毕竟他此刻灵脉被封,符篆消失不见,身上的所有灵宝都没带过来。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席见微忽然记起,其实是有一样带了进来的。
那就是谢沂水的沧澜灵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剑能够进入幻阵,但这或许就是唯一能破坏掉阵眼的东西了。
席见微在城外围不断寻找着什么的时候,阵法之灵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它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席见微能够在幻阵中保留记忆,就考虑起了对策。
可惜他的主人并没有给它留下任何能够攻击的手段,所以最终,它只能选择用另一种方式留下席见微。
谢沂水正在屋内等席见微回来,脑海中却突然多了一段想法。
那不是他自己所产生,更像是有人设置好后强行塞过来的。
它在心里对谢沂水不断地说。
谢沂水,留下他吧。
为什么要和他一起离开呢?在这里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不好吗?
那声音响彻在脑中,一次又一次,像是永无停歇之时。
而回应这些话的,是谢沂水在心里冷漠的一句“滚”。
“”
阵法之灵逐渐开始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下暗示,谢沂水都不会做出违背席见微意愿的选择。
可它还是不死心,于是那些谢家的下属仆人脑海中,也突然多了一些话。
这些原本就属于幻阵一部分的傀儡朝着谢沂水涌来,他们不顾身份地聚在谢沂水面前,几乎将这个小小的书房给填满。
用他们在谢沂水虚假记忆中的身份,带着被设定好的情绪,对谢沂水说着与刚刚脑海中所听见的,一般无二的话。
谢沂水原本是一直垂着眼,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某个瞬间,他站起身来,取走了一直放在边上的长剑。
这原本是他送过去的“定情信物”,在娶亲的那一天,又被席见微带了过来,最后安安静静地放在了这里。
一切喧闹止于突兀的一声。
长剑出鞘,紧接着——
噗呲。
某个站在谢沂水眼前说话的人,瞬间没了声音。
这片刻的安静,让鲜血嘀嗒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那人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那柄穿破心脏的寒剑,谢沂水握剑的极稳,出手干脆利落,毫无犹豫。
而在谢沂水的手边,青蓝色的剑穗微微摇晃。
心脏停止了跳动,他不再呼吸,倒在了地上发出闷响。
谢沂水拔出剑,掀起眼皮,重新看着这群喋喋不休的“傀儡”,抬起剑,语调冷漠平静地说。
“现在,你们可以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了。”
席见微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谢沂水,只看见了紧紧关着的书房的门,隐约从里面听到了一些动静。
没多久,谢沂水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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