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敲打着他的耳膜。
“不怕了,乖。。”司郁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又低又沉。
他手臂传来的力度一样,有些失控,却无比真实,“我在这儿,没事了。”
那熟悉的气息,瞬间打开了林屿强撑着的闸门。
所有的恐惧、委屈、后怕一瞬间全部涌上来。
他再也忍不住,双手死死攥住司郁的衣襟,把脸深深埋进去,放声大哭起来。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身体都在司郁怀里剧烈地颤抖、抽噎。
司郁紧紧抱着他,一手环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有些笨拙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避开那处伤。
感觉到怀里的人哭得撕心裂肺,司郁的眼神更冷,狠狠刺向地上已经疼得快昏过去的刘二。
他抱着林屿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骨血里,才能压下心头那股毁天灭地的后怕和暴怒。
周围一片死寂。刚才还探头探脑的村民,包括骂人的王大娘,都被司郁那杀气腾腾的一箭和此刻浑身散发出的骇人气息震慑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司郁现在眼里只有怀里哭得发抖的人。他微微松开一点,低头仔细查看林屿的后背,撩开被棍子扫到的衣料。
看到那片迅速肿起来的青紫淤痕,他瞳孔骤缩,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实质化。
“疼吗?”他哑声问,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淤痕边缘。
林屿抽噎着,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把司郁胸前的衣料洇湿了一大片。
司郁不再多问,弯腰,一手抄过林屿的膝弯,稳稳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屿此刻浑身脱力,顺从地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脸贴着他颈侧,眼泪还是止不住,一抽一抽地小声呜咽着。
司郁抱着他,转身就往山上的木屋走。经过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刘二时,他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是对着几个村民说的,却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劳烦,告诉里正。入室盗窃,持械行凶,意图杀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没死。该怎么处置,里正清楚,若不清楚……”他没说完,只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
几人一个激灵,连忙点头:“晓、晓得了!司猎户你放心,一定按规矩办!”
司郁不再理会,抱着林屿,大步流星地踏上山径,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后。
司郁抱着林屿回到山腰的木屋,一路上都没说话,手臂却稳得像铁箍。
林屿哭了一阵,慢慢变成小声抽噎,脸还埋在司郁颈窝,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脖子。
进屋,司郁用脚带上门,把林屿轻轻放在床上,没松开手,就着抱着的姿势坐下,让林屿侧坐在他腿上,背对着门口的光线。
“让我看看。”司郁声音低沉,伸手去撩林屿后背的衣服。
林屿瑟缩了一下,没躲。
衣服掀开,露出一片从肩胛骨斜到腰侧的青紫淤痕,肿得老高,边缘泛着吓人的深红色,中间还有几道被粗糙树皮蹭破的血口子。
司郁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去,唇线抿得死紧。
他深吸了口气,才压下那股又想冲下山杀人的冲动。
“忍着点。”他说着,起身去墙角一个旧木箱里翻找。
找出一个黑陶小罐,打开,里面是黄绿色的药膏,一股清凉苦涩的味道散开。
司郁用手指挖了一大坨,回到床边,重新把林屿揽过来,小心地把药膏敷在那片淤伤上。
他的手指粗粝,动作却很轻,一点点把药膏揉开。
药膏凉丝丝的,缓解了火辣辣的疼。林屿慢慢放松下来,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但还有些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是惊吓过后的反应。
“疼就说。”司郁低声道,手上动作不停。
林屿摇摇头,闷声说:“不疼……就是有点麻。”
上好药,司郁找出一件自己的干净旧里衣,给林屿换上。
衣服很大,穿在林屿身上空荡荡的,袖子卷了好几道。
“躺着歇会儿。”司郁把他按在床上,拉过薄被盖好。
林屿躺下,眼睛却一直跟着司郁转。司郁去外间收拾,把早上林屿没来得及收的裁布工具和那卷划了线的靛蓝布拿进来,放在墙边。
他看了看那些尺寸线,又看了看床上睁着眼看他的林屿,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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