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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跪了一地的陌生宫人,他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然后他听见殿外传来通报:“摄政王到”

司郁踏入养心殿时,新帝正在试图摘下头上过重的冠冕。

那顶十二旒冕对少年细瘦的脖颈来说显然是个负担,他歪着头,笨拙地解着系带,侧脸在宫灯下勾勒出柔软的弧度。

龙袍还是不太合身,即使改过,肩部仍显宽松,衬得底下的人更加纤细。

“需要帮忙吗,陛下?”

司郁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过分安静的殿内清晰得不行。

林屿吓了一大跳,冕旒上的玉珠撞得叮当响。

他猛地转身,看见殿门口站着的人。

玄色蟒袍,金线绣着四爪龙纹。身量极高,肩宽背直,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未出鞘的剑。面容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亮得惊人,正盯着他,像鹰隼盯着猎物。

林屿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这是多年养成的本能,见到任何身份高于他的人,第一反应就是低头、屈膝、缩小自己。

但他现在是皇帝了。礼官反复强调过,皇帝不能跪任何人。

所以他僵在那里,半蹲不蹲,姿势滑稽,脸色苍白。

司郁走近了。随着他的靠近,林屿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与雪混合的气息,这是刚从修罗场走出来的人的味道。

“摄、摄政王……”林屿终于找回了声音,细小如蚊蚋。

司郁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终于看清了这个被他随手选中的小皇帝。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2

很年轻。

这是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是……漂亮。

不是女子那种柔媚的漂亮,而是少年人尚未完全长开的精致。

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颜色很淡。

皮肤很白,在明黄色龙袍的映衬下几乎透明,能看见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大而圆,瞳色是罕见的浅琥珀,此刻盛满了惶恐,像受惊的小鹿。

司郁忽然觉得呼吸滞了一瞬。

他见过太多美人,后宫佳丽,边塞胡姬,江南闺秀。但眼前这个少年不一样——不是那种精心修饰的美,而是一种……脆弱的、易碎的美,像冰层下流动的水,像晨曦中即将消散的雾。

而且他在发抖。虽然极力克制,但司郁能看见他藏在宽大袖中的手在轻微颤抖,能看见他睫毛的颤动。

“怕我?”司郁问,声音依旧平静。

林屿用力摇头,又觉得不对,点头,更不对,最终只是咬住下唇,不说话。

司郁忽然抬手。林屿吓得闭了眼,以为要挨打——这是他在宫中学会的生存法则,身份高的人抬手,就意味着疼痛要来。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降临。那只手落在他头上,解开了冕旒系带。

沉重的冠冕被取下,林屿顿觉轻松不少,小心翼翼睁开眼。

司郁正打量手中的冕旒:“太重了。明日让内务府做顶轻些的。”

他把冕旒随手放在一旁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府中。

然后他转身,对殿内跪着的宫人说:“都退下。”

宫人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最后一人轻轻掩上了殿门。

现在,偌大的养心殿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屿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他听说过这位摄政王的事——

边关十年,杀人无数,三日兵变,血洗皇城,先帝死了,太子死了,那么多皇子都死了,只有自己活了下来,还被推上皇位。

为什么?因为他最没用,最好控制。

这个认知让林屿既恐惧又有一丝可悲的庆幸,至少他还活着。

“坐。”司郁指了指龙椅,自己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林屿僵硬地挪到龙椅边,不敢全坐,只挨了个边。

“多大了?”

“十、十七。”

“识字吗?”

“识一些……不多。”林屿声音越来越小。

他确实没受过正规教育,只是偷看过其他皇子扔掉的旧书,偷偷学过一些。

司郁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从明日起,会有太傅来教你。朝政之事,暂时不必操心。”

林屿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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