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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缩回被子,掌心贴在心口。

那里跳得很快,很乱,像揣了一只受惊的燕子。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和那落在脸上、久久不去的目光。

那绝对不是看傀儡的目光。

那是……

林屿不敢再想下去。他把脸埋进枕头,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生病,因为脆弱,因为司郁恰好来了。

仅此而已。

可那只被他握了一夜的手,掌心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怎么捂也捂不凉。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22

林屿这一病,养了整整七日才大好。

司郁这七日照样忙碌,周延余党的清算、康王平王的处置、朝堂上下的重新洗牌,每一桩都离不开他。但他每日都会来养心殿,有时是傍晚,有时是深夜,有时只能待一刻钟。

但无论多晚,他都会来。

林屿渐渐摸出了规律。他来时若自己醒着,两人便说几句话,或是一起看会儿书。他来时若自己睡了,他便坐一会儿,探探额温,掖掖被角,然后离开。

小顺子悄悄告诉林屿,摄政王每次来,都会先问“陛下今日可好”,然后亲手试过药碗的温度才离开。

“王爷对陛下真好。”小顺子说。

林屿没接话,只是低头,摸着腰间那只青玉燕子。

直到太医说陛下大好了,不必再日日卧床。林屿如蒙大赦,一大早就换了常服,想去御花园走走。

推开殿门,他看见司郁站在廊下。

晨光熹微,照在他玄色的衣袍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他负手而立,不知在等什么,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林屿愣了一下。

“皇叔怎么来了?”他问,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今日朝会散了早。”司郁看着他,“太医说你可以出门了?”

林屿点头,眼睛弯起来:“想去御花园走走,闷了好多天了。”

“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身后只远远跟着几个宫人。

已是暮春,桃花谢尽,海棠开得正好,一树一树的粉白,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林屿走得很慢,大病初愈,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他很开心,这些天闷在殿内,快忘了外面的天是什么颜色。

他抬头看天,今日是难得的大晴天,几缕白云轻轻飘着。

“皇叔,”他忽然说,“我想放纸鸢。”

司郁侧头看他:“病刚好,就跑着放纸鸢?”

“不跑,就走走。”林屿眼巴巴地望着他,“就在这儿放一小会儿。”

又是那种眼神。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期待,像讨食的小猫,让人不忍拒绝。

司郁看了他片刻,对身后的小顺子说:“去把纸鸢拿来。”

小顺子应声去了,很快取来那只青燕。林屿接过,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他今日穿的是那套月白锦袍,腰间挂着青玉燕子,手里托着青绢纸鸢,站在一树海棠下,整个人像一幅刚刚完成的画。

司郁看着那幅画,移不开眼。

纸鸢放起来了。林屿没有跑,只是慢慢放线,青燕在春风中摇摇摆摆地升起,越飞越高。

他仰着头,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照得透亮。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嘴角噙着笑,那两个浅浅的梨涡又露出来。

他今日气色好多了,脸颊不再苍白,而是透出淡淡的粉,像枝头初绽的海棠。

“皇叔你看,”他指着天空,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它飞得多高。”

司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青燕在蓝天中画着圈,尾巴飘摇,自在又张扬。

“嗯。”他说,目光却落在林屿脸上。

林屿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来,眨了眨眼:“皇叔在看什么?”

“看你。”司郁说。

林屿愣了愣,脸慢慢红了。他想低下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司郁。

晨风拂过,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瓣飘到林屿发间,粉白的花,墨黑的发,格外分明。

司郁抬手,轻轻拈下那片花瓣。

他拈得很慢,指尖在林屿发间停留了一瞬。

动作轻得像怕惊落更多花,又慢得像在丈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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