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轻轻的揽着，而是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背，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紧紧地，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
温书予的脸埋在霍南瑾的颈窝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感受到了熟悉的体温，他的眼泪终于止住了，但是他的肩膀开始一抖一抖的，那是哭过之后的抽噎。
霍南瑾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不太熟练，动作有点僵硬，像是没怎么做过这种事情，但他还是在拍，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力度很轻。
“以后不会晚回来了。”霍南瑾说，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在温书予的耳朵上。
温书予点了点头，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到了他的衬衫上。霍南瑾感觉到了，但是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完全黑了，久到温书予的抽噎完全停了，久到温书予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糖，软塌塌地挂在他身上。
“我饿了。”温书予小声说。
霍南瑾松开他，看了看他脸上糊成一团的眼泪和灰尘，“先洗澡。”
“先吃饭。”温书予说。
“先洗澡。”
“先吃饭，我饿死了。”温书予捂着肚子，一脸认真。
霍南瑾看着他那张花猫脸，妥协了，“先吃饭，再洗澡。”
温书予破涕为笑，笑得眼泪又挤出来了两滴，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手背上全是灰。
霍南瑾站起来，去厨房热饭。
温书予跟在他后面，像一条小尾巴，他走到哪跟到哪，霍南瑾打开冰箱拿菜，温书予就站在他身后，揪着他的衣角。霍南瑾转身去拿锅，温书予也转身，衣角一直没松手。
“你拽着我怎么做饭？”霍南瑾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
温书予想了想，松开了衣角，改成了抱着霍南瑾的大腿。他整个人贴在霍南瑾的腿上，脸埋在裤子上，像一只树袋熊。
霍南瑾拖着腿上这只树袋熊，完成了热菜、盛饭、端上桌的全过程。他坐在餐桌前，温书予就坐在他旁边，不是对面，是旁边，挨得紧紧的，胳膊贴着胳膊。
“吃饭。”霍南瑾把筷子递给他。
温书予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停下来，看着霍南瑾，眼睛又红了。
“怎么了？”霍南瑾无奈放下筷子。
“好吃。”温书予说，声音抖抖的，“你做的饭好吃，我不想吃不到。”
霍南瑾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穿过他脏兮兮的头发，碰到了底下毛茸茸的耳朵。耳朵在他手心里抖了一下，然后贴着他的手心不动了。
“天天做给你吃。”霍南瑾说。
温书予眨了眨眼，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他笑了，笑得又哭又笑，嘴巴咧着，眼泪流进嘴里，咸咸的。他使劲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大口大口地吃饭，吃得又快又急，好像怕饭会自己跑掉一样。
霍南瑾看着他，拿起纸巾，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和灰尘。擦了两下，纸巾全黑了，他又拿了一张，接着擦。温书予的皮肤很白，灰尘擦掉之后露出底下嫩嫩的肤色，白里透粉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霍南瑾说。
温书予放慢了速度，但还是吃得很快，因为他真的很饿，也因为霍南瑾做的饭真的很好吃。他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吃到第二碗的时候才想起来，抬头问霍南瑾，“你吃了吗？”
“还没。”
“那你快吃呀！”温书予夹了一块肉放到霍南瑾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夹了一块肉，把霍南瑾的碗堆得满满的，“吃，好好吃。”
霍南瑾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嘴角动了一下，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饭，霍南瑾把温书予拎去洗澡。这次温书予没有闹着要一起洗，因为他确实太脏了，不好意思。
他自己在浴室里洗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干干净净的，头发吹干了，睡衣也换了一套干净的，是浅蓝色的，上面有云朵的图案。
霍南瑾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温书予走过来，爬上沙发，靠着他坐下。
这次他没有乱动，没有玩霍南瑾的衣服，没有摸他的眉毛，就是安安静静地靠着，把脑袋搁在霍南瑾的肩膀上，眼睛看着霍南瑾手里的文件，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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