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下了。”温书予的声音很小,“以前能吃三块的,现在吃两块就觉得饱了。”
霍南瑾看着他碗里还剩大半碗的饭,和盘子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把排骨和菜拨到自己碗里,把自己碗里的白饭拨给温书予,“吃两口饭,别浪费。”
温书予端起碗,扒了两口白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多下,好像这样就能多吃一点。但最后他还是只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说吃饱了,然后拿起那盒芒果布丁,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慢慢抿化,脸上的表情很满足,但那种满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
那天晚上,温书予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就困了。
他窝在沙发上,靠着霍南瑾的肩膀,眼睛半睁半闭的,尾巴搭在霍南瑾的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霍南瑾在看一本书,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肩膀上的那颗脑袋上,那颗脑袋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缓,最后彻底不动了。
霍南瑾轻轻把温书予抱起来,送进了卧室。
温书予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霍南瑾抱着他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他把温书予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温书予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露出光裸的小腿和脚丫。
他的脚很小,脚趾圆圆的,指甲粉粉的,脚背上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
霍南瑾把被子从他身下抽出来,重新给他盖好,然后把他的脚也塞进被子里。
温书予无意识地抓住了霍南瑾的手,抓得很紧,嘴里含混地说了一个词。霍南瑾没听清,低下头凑近了听,听到他说的是“别走”。
霍南瑾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久到温书予的手慢慢松开,呼吸变得深沉。
他才把手抽出来,轻轻拍了拍温书予的手背,起身走出了卧室。
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搜索过的东西。
他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打出来的是:“同心契 结契方法 详细”
搜索结果还是一样,大部分是神话传说和小说内容,没有实质性的指导。
但他注意到一个论坛,里面有人在讨论一些他从未听过的古老仪式,其中一个帖子的标题引起了他的注意,“狐族契约的真实记载”。
他点进去看了,帖子很长,用的是文言文,他读得很慢,但大致看懂了。里面确实提到了同心契,说这是狐族与人族之间最古老的契约形式,需要双方真心相待,灵力交融,血脉相连。
结契之后,人与狐的性命会连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具体怎么结,帖子里没有说。
霍南瑾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他想起长老说的一句话,“需要你真心自愿,不能有半点勉强。”
他问自己,你真心吗?你自愿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他从把温书予从雨里捡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一点一点地交出自己了。
那些深夜里的陪伴,那些笨拙的安慰,那些被温书予偷偷亲过的地方,那些十指交握的夜晚,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答案。他愿意。
但“愿意”和“真心自愿”之间,还有一段路要走。
他需要确认自己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习惯,而是真的想要和这只小狐狸绑在一起,一辈子。
他在书房坐了很久,凌晨两点了,城市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鸣。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天幕和零星的几颗星星,忽然想起了温书予说的一句话。
“喜欢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语气真诚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他没有图谋,没有算计,是这么简单。
霍南瑾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人能解狐族的同心契。”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算了,不用查了。”
他把手机放下,走回卧室。温书予还在睡,姿势已经从规规矩矩的侧躺变成了四仰八叉的大字型,被子被他蹬到了床下,尾巴搭在床沿上,耳朵歪歪斜斜地压在枕头下面,整个人看起来又傻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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