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在被子底下摇了摇。他往霍南瑾那边挪了挪,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皮肤,感受着他的脉搏在皮肤底下跳动。
“那就好。”温书予说,声音已经带着困意了,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团快化掉的棉花糖。
霍南瑾的手臂环过来,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淡淡的,甜甜的,像这个夜晚的味道。
霍南瑾开始频繁地注意手机上的时间了。
不是看钟点,是看日期。他在手机日历上做了一个标记,是一个蓝色的圆点,标注在十二月十九号。那是温书予告诉他“我喜欢你”的那天晚上,他没有说“我也喜欢你”,但他把那天标记了下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温书予不知道日历上的蓝点是什么意思,有几次他拿霍南瑾的手机玩,看到那个标记,问过一次这是什么,霍南瑾说“重要的事”,温书予没再追问,因为他觉得霍南瑾说是重要的事那就是重要的事,不需要知道具体是什么。
十一月过了一半,天气开始变冷了。霍南瑾在某天下班的时候带回来一件新的家居服,是珊瑚绒的,奶白色,上面印着一只睡懒觉的猫。温书予穿上之后整个人胖了一圈,像一只毛茸茸的团子,走路的时候衣服上的绒毛跟着晃,摇摇摆摆的,看起来很好笑。他很喜欢这件衣服,因为很暖,而且很软,摸起来像在摸一只大号的兔子。
霍南瑾自己也买了一件新的家居服,深灰色的,也是珊瑚绒的。两个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温书予觉得他们像一对夫妻,虽然他知道“夫妻”这个词用在他和霍南瑾身上不太对,但就是有那种感觉,那种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坐在同一个沙发上、看着同一个电视的感觉,很日常,很普通,但他觉得很珍贵。
有一天晚上,温书予窝在沙发上,头枕着霍南瑾的腿,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他换到一个电视剧,里面的一对男女主角正在吵架,吵得很凶,女的在哭,男的在吼,电视里充斥着尖叫声和摔东西的声音。温书予皱了皱眉,换了一个台。下一个台也在吵架,这次是男的跪在地上求女的别走,女的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他又换了一个台,这次没有吵架,是两个人在吃饭,安安静静地吃饭,一边吃一边笑,看起来很舒服。
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霍南瑾,“为什么电视里的人总是在吵架?”
霍南瑾正在看手机,听到这个问题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因为没别的事可演了。”
温书予想了想,“那我们以后不要吵架好不好?”
霍南瑾低头看着他,温书予的眼睛在电视的光里一闪一闪的,表情很认真,好像在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霍南瑾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好。”
温书予满意了,把脸转回去继续看电视,嘴角翘着,尾巴从衣服底下伸出来,搭在霍南瑾的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那天晚上睡觉前,温书予趴在床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正在换睡衣的霍南瑾。霍南瑾的背很宽,肩膀很直,腰很窄,整个人的线条像一把拉满的弓,结实但不过分,有力但不粗壮。温书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痒痒的,热热的,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心里爬,爬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霍南瑾,你的身材好好。”温书予说,语气很真诚,真诚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比如“今天的月亮很圆”或者“草莓是红色的”。
霍南瑾套上睡衣,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走过来,掀开被子躺下了。温书予立刻挪过去,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腿也搭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这是他睡觉的标准姿势,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理直气壮,中间只隔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霍南瑾。”温书予叫他,声音闷闷的,因为他的脸埋在霍南瑾的颈窝里。
“嗯。”
“你今天在公司开心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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