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看到蛋糕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昨天那个放坏了,”霍南瑾把蛋糕盒子放在桌上打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个是新的。”
温书予飘到桌边,低头看着那个漂亮的草莓蛋糕,看了好长时间。他伸出手想碰碰蛋糕上面最大的一颗草莓,指尖穿了过去,但他没有收回手,就那么虚虚地悬在草莓上方,像是在隔空摸它。
“哥哥,”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点鼻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霍南瑾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不为什么。”
“可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温书予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转,不是灯光反射的那种光,而是从眼底涌上来的,滚烫的,压不住的,“我记得的东西很少,但是我记得一种感觉,就是好像一直都没有人要我。”
他的手指从草莓上方收回来,慢慢地攥成一个小小的拳头,“我不记得我的家人是谁,但是我记得被丢下的感觉。特别特别冷,从头冷到脚,怎么都暖不过来。”
堂屋里安静极了。枇杷树上的麻雀在睡梦中扑了扑翅膀,发出一声细细的啾鸣。
霍南瑾从门口走过去,走到温书予面前站定。他比小鬼高出一截,低头看他的时候目光落在他微微发抖的睫毛上。
“抬头。”
温书予乖乖地抬起头。
霍南瑾伸手,掌心覆在他的头顶。触感冰凉,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收回去,而是轻轻地按了一下。
“你不是没人要,”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桩上的钉子,稳稳当当的,不容置疑,“我要。”
温书予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鬼是没有实体的,眼泪也是虚幻的。但那两行透明的光从他的眼睛里滑落,落在空气里就消散了,像两颗坠落的流星。他哭得没有声音,肩膀微微发抖,嘴巴抿得紧紧的,像是怕自己哭出声来会惹人烦。
霍南瑾看着他哭,觉得自己心口有个地方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不太会哄人,也不太会哄鬼,想了半天只说了一句。
“别哭了,蛋糕要坏了。”
温书予被他这句话逗得又想哭又想笑,拿袖子擦了擦眼睛,鼻音浓重地说:“蛋糕本来就坏的,我又吃不了。”
“那就看着。”
“看着也会坏。”
“坏了再买。”
温书予愣了一下,然后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特别小,嘴角只翘起来一点点,但是好看极了,像是雨停了之后从云缝里漏出来的第一缕阳光。
“哥哥好浪费。”
霍南瑾没有反驳。
他把蛋糕重新装好放回柜子里,转身去洗漱。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温书予还飘在桌边,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腕。那个位置是锁魂绳系着的地方,虽然看不见了,但他一直在摸。
霍南瑾收回了目光。
他洗漱完进了书房,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陈婆发来的那份资料。泛黄的纸页上,他师父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天煞孤辰。
下面还有一行被涂黑了一半的小字,他看了很久才勉强辨认出来。那行字写的是一个日期和一组数字:庚辰年腊月初三,辰时三刻。
这是生辰八字的一部分。如果这个日期指向的是温书予,那就是他的出生时间。温书予今年二十二岁,按时间推算,这个庚辰年应该就是他的出生年份。霍南瑾在手机上查了一下万年历,庚辰年腊月初三,辰时三刻出生的孩子确实是天煞孤辰命格,而且是最凶的那一类,命格里带的煞气比普通天煞孤辰重了整整三倍。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师父二十年前就接触过温书予的命格。也就是说,温书予刚出生不久,他师父就已经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了。然后他师父画了那道镇压符。再然后温书予被温家养大,二十二岁那年死于非命,死后魂魄被佛门封印压制。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10
霍南瑾睁开眼睛,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黑皮笔记本。这是他师父生前的笔记,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到最后一年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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