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站起身准备去二楼的时候,头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脚步声。
嗒。
然后是第二声。嗒。
脚步声从二楼走廊的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回东头,节奏均匀,不紧不慢。霍南瑾提着灯笼走上楼梯,温书予飘在他身后。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每响一声头顶的脚步声就停一下,像是在听他们走到哪里了。
二楼走廊不长,左右两边各有两间房,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窗户。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走廊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框轻轻晃动。霍南瑾站在走廊中间,提着灯笼照亮了前方的地面。
走廊的地板上有一排脚印。
不是血印,也不是泥印,而是一种泛着淡淡荧光的透明印记。脚印的尺寸不大,像是一个女人或者少年留下的,从走廊尽头的窗户下面一直延伸到最里面那间房的门口。
霍南瑾沿着脚印走过去,在最里面那间房的门口停下了脚步。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但从门缝里漏出来一丝清冷的光,不是月光也不是灯光,而是一种介于白色和蓝色之间的冷光。
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边是一个老式的梳妆台,梳妆台上立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冷光就是从这面镜子里发出来的。
镜子里有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旗袍,长发披散到腰际,面容极其苍白,但五官温婉清秀,看起来并不恐怖。她坐在镜子前面,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木梳穿过长发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和走廊里脚步声的频率一模一样。
霍南瑾提着灯笼走进房间的时候,她停下了梳头的动作,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眼睛是空的。不是瞎了的那种空,是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空洞。但她明明没有了眼睛,却仍然做出了“看向”门口的动作。她的脸朝向霍南瑾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温书予从霍南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镜子里的女人,又看了看霍南瑾。他的反应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鬼魂该有的反应——正常来说,鬼魂之间的相遇要么是恐惧要么是敌意,但温书予的眼睛里只有好奇和一丁点不易察觉的同情。
“哥哥,她不是恶鬼,”温书予小声说,“她是被人困在这里的。”
霍南瑾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温书予指着梳妆台抽屉的某一个方向:“她的执念在里面。有人在里面放了一个东西,把她锁在了这面镜子里。
她每天晚上在走廊里走,不是在吓人,是想要走到里面的房间去看一眼,但是走到门口就被拉回镜子里了。
……
所以她走了一千多次,每次都是刚到门口就从头再来。”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19
霍南瑾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了那个抽屉。抽屉里放着一把长命锁,银质的,正面刻着“长命百岁”,背面刻着一个名字:孙念安。
孙念安。孙老板姓孙,这栋宅子是他父亲的。长命锁上的名字也姓孙。
他拿起长命锁走到女人面前。镜子里的女人没有眼睛,但她“看到”那把长命锁的瞬间,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溢出了两道透明的光液,那是鬼魂的眼泪。
“你女儿?”霍南瑾问。
女人点了点头,嘴唇颤抖着又说了几个字。这次她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丢了……找不到了……”
霍南瑾低头看着手里的长命锁。锁的反面除了名字之外,还有一行极小的刻痕,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但他不需要放大镜,他的目力足以在黑暗中看清发丝粗细的符文。那行刻痕是一个生辰八字,和温书予出生证明上的日期一模一样。
这把长命锁,原本是属于温书予的。
有人在二十多年前把一个本属于温书予的长命锁放进了这栋宅子,用它锁住了一个女人的魂魄,让她夜夜在镜子前重复梳头和走路。目的不是害这个女人,而是用她的执念覆盖掉长命锁上原本的气息,让人追查不到这把锁和温书予之间的联系。
手法极其老练,而且耐心惊人。
二十多年的时间,足够把任何线索都磨灭殆尽。如果不是温书予感知到了女人身上的阴气异常,霍南瑾就算来了也不一定会发现抽屉深处的那把锁。
哥哥,”温书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想帮她。”
霍南瑾看着镜子里那个没有眼睛的女人,“你想怎么帮?”
温书予飘到梳妆台前面,蹲下来和镜子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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