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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求救,霍南瑾假装没看见。

到了第三天晚上发生了另一件事。

霍南瑾正坐在书房里研究许昌平名单上剩下的那几个人名——名单上除了已经确认假死的许昌平之外还有四个名字,其中两个已经去世,一个下落不明,最后一个叫周德全。

阿诚查到的资料显示周德全是一家殡仪馆的退休职工,和城北那个在电梯井底部自尽的马继良是同事。退休之后搬到了邻市,住在一家养老院里。

这层关系如果成立,那就意味着名单上的大多数人彼此之间都有某种程度的私人往来。组织在挑选外围成员的时候是有意地利用这些人已经存在的社交关系网,让信息传递更隐蔽、更不容易被外人警觉。

他正准备给养老院打电话确认探访时间,院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哭声——予安在半夜惊醒了。他合上笔记快步走到隔壁厢房,温书予已经比他先一步飘到了予安的床边。

予安坐在床上抱着温书予的手臂——她抱不住整个人,因为温书予是魂体,她只能抱住他手臂所在的那一片空气。但她就是死死地抱着不撒手,小脸哭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几句话,声音因惧恐而不住地发抖:“姨姨不见了,好多水,姨姨不见了……”

温书予被她抱着,虚虚地用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极轻:“什么姨姨?”

“就是姨姨,穿红衣服的姨姨。她抱着我,然后就不见了。好多水,黑色的水,把姨姨冲走了。”予安把脸埋在他怀里,身子还在不由自主地抽噎,“姨姨说让我等她,她就回来接我。我等了很久很久,她没有回来。我想去找姨姨,但是我醒不过来。我一直醒不过来。”

霍南瑾在床边蹲下来,把予安的小手从温书予的虚影里轻轻挪到自己掌心里握住。那只小手冰凉发颤,像一只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雏鸟。

“你梦到的是以前的事。那个穿红衣服的人可能是你的亲人,也可能就是寄胎体本人。你不是被丢下的,是被交了别人保管,然后才进了石棺。”他的声音放得很低,沉沉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你已经醒过来了,以后不会再一个人睡了。”

予安看着他的脸,眼睫挂着豆大的泪,抽噎的间隙里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但非常认真的话:“哥哥是好人。”

霍南瑾没有回答,只是用拇指擦了一下她脸上的眼泪。温书予坐在床边给予安哼了一个调子,那是他记忆深处莲花种里残存的、来自金山寺的梵呗旋律。被一个前身高僧哼起来理所当然地带着安抚神魂的效果,予安听着听着眼皮开始往下掉,抱着温书予虚空手臂的双手慢慢松开,滑进被窝里睡着了。

霍南瑾把被子重新给她盖好,这次她没有再踢,睡得很沉。

回到书房之后霍南瑾重新查看阿诚发来的周德全资料。周德全在殡仪馆工作了一辈子,退休前最后几年专门负责焚烧遗物——死者生前的衣服、用品、信件,按照家属的要求打包进焚化炉里烧掉。他看过无数的遗物,其中就有温家当年送来的东西。马继良在电梯井底部建邪阵用的那几样法器,油灯、相框、符纸,都是殡仪馆用的标准物品,有些上面甚至印着殡仪馆的编号。马继良一个人的贪欲不足以解释那么多专业用品的流转,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的来源——退休老职工周德全。

霍南瑾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了一夜。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37

不是在等天亮,是在等予安醒。他要带予安一起去养老院见周德全。温书予是鬼不方便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但予安是活人,养老院这种地方带一个小孩进去做掩护刚刚好,不会让人起疑心,而且他想让周德全看看这个孩子——

看看这个被封印在石棺里这么多年的小女孩,现在还活着,活蹦乱跳,会哭会笑会抱着人的手臂不撒手。

这比任何审问都有说服力。

第二天一早,霍南瑾和温书予带着予安开车去了邻市。

出发前温书予给她换了阿诚带来的新衣服——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外罩一件白色小开衫,头发重新扎了两个小揪揪,用新的红头绳绑好,可爱的不得了,予安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抬头问温书予:“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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