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这份是英文文献,这周翻译出来,下周讨论用。”
温书予接过那叠资料翻了翻,瞳孔剧震。密密麻麻的英文,还是哲学专业的,每一页都有大量的长难句和专业术语。他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三十几页。
三十几页。
他抬起头,用一种几乎是祈求的眼神看向霍南瑾,声音怯怯的,尾调软得像一块刚出炉的棉花糖:“霍教授……我一个人翻译吗?”
霍南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落下来,落在温书予那张写满了“救命”的脸上。
“有困难?”他问。
温书予拼命点头,脑袋上翘着的那一撮没压下去的头发也跟着晃了晃,像一颗被风吹动的小草。
霍南瑾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温书予,说:“我的办公室在人文楼六楼,每周三周五下午两点到四点,你可以来找我。”
温书予愣住了。
旁边的几个组员也愣住了。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温书予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微妙的变化,像是在重新估量这个看起来笨笨的男生的分量。
霍南瑾的办公室时间确实是公开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几乎从不在那个时间待在办公室。想找他请教问题的学生无一例外都会扑空,久而久之就没人去了。
但此刻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温书予可以去找他。
温书予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教授似乎没有那么可怕,甚至还愿意花时间帮他。于是他傻乎乎地笑了一下,嘴角往两边翘起来,眉眼弯弯的,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霍教授!我会去的!”
那个笑容干净得像山涧里刚化开的雪水,不含任何杂质,也不带任何防备。他被人卖了还要帮忙数钱的天真几乎要溢出来了,让人看了既想笑又想伸手揉一把他的脑袋,把那一撮翘着的头发按下去。
霍南瑾垂下眼睛,翻了一页面前的资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翻页的时候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指尖压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折痕。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4
周三下午,温书予抱着那叠英文文献,准时出现在人文楼六楼。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霍南瑾的办公室,因为六楼的走廊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走廊两侧的门都关着,只有尽头那一间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站在门口做了三次深呼吸,抬手想敲门,手指刚碰到门板,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进来”。
他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像一只犹豫着要不要进洞的小兔子,头发在门框边蹭得乱蓬蓬的。
霍南瑾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一小截弧线,看起来比上课时随意一些,但那种疏离的气质一点没减。
看到门口探进来的那个毛茸茸的脑袋,霍南瑾合上书,朝他招了一下手。
温书予这才整个人挪进来,抱着那叠资料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把资料放在桌面上,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前,像一个小学生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罚站。
他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卫衣,帽子后面有一对圆圆的熊耳朵,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卫衣的袖子有点长,盖过了半个手背,只露出几根粉粉的指尖。大概是怕冷,他的手指微微缩在袖口里,偶尔才会伸出来一点。
霍南瑾看了一眼那对熊耳朵,把视线移开了。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温书予坐下来,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然后把那叠文献翻开。第一页上他已经在空白处做了几个标注,字迹圆圆的,旁边还画了几个小小的问号,每个问号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是困惑的,有的是哭泣的,有的是快要晕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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