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的内容,不好意思地删掉了浏览记录,但很快又忍不住搜了一下“海德堡有什么好吃的”。
江宇从旁边路过,看到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德语地名,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你连英语都没学明白,就要去德国了?”
温书予把手机屏幕按灭,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面传出来:“我就是……想去看看。”
他没有说想去看什么。但那个藏在枕头底下的笑容,已经把他出卖得干干净净。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去看什么。海德堡的老桥,哲学家小径,内卡河畔的落日,还是那个人站在异国街头的背影——不管是哪个画面,他想想都觉得心跳会漏拍。他甚至已经想到了更具体的细节:霍南瑾穿着深色大衣走在德国街头的样子,霍南瑾用德语和当地学者交流的样子,霍南瑾在陌生城市里回头看他的样子。
他把这个念想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最后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一个红透了的耳朵尖。
四月的海德堡,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甜。
温书予从火车站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站在原地仰着头转了半个圈,内卡河就在他右手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缓缓流过,河面倒映着两岸层层叠叠的红瓦屋顶和教堂的尖顶。对面山上的城堡在午后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温暖的蜜色,老桥横跨河面,桥头的双塔像是从童话书里直接搬出来的。
“好漂亮……”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嘴唇微张着,眼睛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影子。他忘了自己还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忘了自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之后腰酸背痛,忘了自己为了省机票钱选了转机两次的航班,在机场等了六个小时,飞机上的餐食难吃得他差点哭出来。所有的疲惫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都被冲淡了,像是有人往一杯苦茶里倒了一整罐蜂蜜。
霍南瑾站在他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一手拎着自己的登机箱,另一只手里拿着刚从车站便利店买的一瓶水。他没有看风景,他在看温书予。看那个人的后脑勺,看他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看他因为仰头而拉长的后颈线条,看他耳后那一小片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皮肤。温书予的耳朵被风吹得红红的,耳廓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粉色,像是有人在上面画了一层薄薄的水彩。
“霍教授你快看!”温书予转过身来指着城堡的方向,眼睛里亮得像是有人往里面撒了一把碎钻,“那个城堡!那个桥!跟我在攻略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不对,比攻略里的好看一百倍!”
他说“一百倍”的时候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胳膊张得很开,差点打到旁边一个路过的德国老太太。他赶紧缩回手冲人家鞠了一躬,嘴里冒出一句乱七八糟的英语,老太太笑着摆了摆手走了。温书予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转回来冲霍南瑾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鼻尖被风吹得红红的,几缕碎发翘在头顶,有一撮正好竖在正中间,像一根天线。
霍南瑾把手里的那瓶水递给他,然后伸手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手掌在他头顶压了一秒。“走吧,”他说,“酒店在老城,走过去十五分钟。”
温书予接过水喝了一口,咕咚咕咚的,一小股水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然后拖着行李箱小跑着跟上去,轮子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地响。
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13
海德堡的老城美得不真实。街道窄窄的,两边的房子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每一栋的颜色都不一样——姜黄色、浅粉色、薄荷绿、奶油白,像是谁把一整盒马卡龙倒在了一条街上。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街边的面包房飘出烤面包的香味,和河面吹来的风混在一起,让人走着走着就饿了。
酒店是一栋小巧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爬满了常春藤,外观简约大气,隐约看得出奢华的影子。
前台的老太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德语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像是面包房里刚出炉的黄油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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