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霍南瑾的侧脸。温书予跑过去,拉开车门,带着一身的阳光和汗味钻进了车里。
“今天张强没来!”他气喘吁吁地说,像是在汇报一个好消息,“他请假了!一整天都没来!”
“嗯。”霍南瑾发动车子,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有一丝满意一闪而过。
“然后我今天背了十二个单词!”温书予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数字,脸上写满了骄傲,“十二个!以前我一个学期都背不了这么多!”
“谁教你的?”
温书予愣了一下,没想到霍南瑾第一反应是问这个。“隔壁班的宋知行,年级第一的那个。他说中午可以教我英语,我说好。”
霍南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半秒,随即松开。
“嗯。”他说。
就一个字,但温书予敏感地察觉到这个“嗯”跟刚才那个“嗯”不太一样。刚才那个“嗯”是满意的、带着一点赞许的,现在这个“嗯”是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
“你不高兴吗?”温书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侧脸。
“没有。”霍南瑾目视前方,语气恢复了正常,“学英语是好事。”
温书予看着他,觉得他明明就是不高兴,但又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他想起今天中午宋知行坐在他旁边教他词根的时候,两个人头碰头凑在一本课本上,离得还挺近的。他忽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霍南瑾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温书予自己的心跳先漏了一拍。他赶紧在心里打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人家只是好心帮他,怎么可能吃醋。但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小小声地说:那他为什么不高兴?
温书予偷偷看了一眼霍南瑾,霍南瑾的侧脸线条还是那么冷硬,看不出任何破绽。但温书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握方向盘的手,右手拇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了两下,然后又停住了。
这两天下来他已经观察到,霍南瑾只有在思考或者不爽的时候才会用手指敲东西。
“宋知行就是教我单词,”温书予主动解释,声音轻轻的,“他成绩好,人挺好的,但是别的没什么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什么叫“别的没什么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霍南瑾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你不用跟我解释。”
“……哦。”温书予低头玩自己的手指,觉得自己自讨没趣。
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霍南瑾说了一句让温书予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的话。
“以后英语我教你。”
温书予转头看他,霍南瑾还是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你不是说你不会教人吗?”
“英语可以。”
温书予用了一秒钟消化这句话,然后笑了。他笑得比刚才在操场上学单词的时候还要灿烂,整个人像被点亮的灯笼一样。因为他终于确定了——霍南瑾就是在吃醋。这个冷漠的、强大的、面无表情的男人,因为一个高中生教他背了几个单词就不高兴了。
温书予低头玩着安全带,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车子没有开回霍南瑾的家,而是拐上了一条陌生的路。温书予看了一会儿窗外的街景,发现这条路他从来没见过——沿街的店铺越来越多,有药店、文具店、小吃店,甚至还有一家玩具店,橱窗里摆着半人高的毛绒熊。
“我们去哪?”
“买东西。”
“买什么?”
“你家的门锁。”霍南瑾把车停在路边,“还有别的东西。”
温书予跟着他下车,两个人走进了一家五金店。霍南瑾跟老板说了门锁的型号,老板从货架上拿了一个新的下来,霍南瑾检查了一遍锁芯的质量,点了点头。温书予站在旁边,看着他跟老板交涉的样子,心里想的是——他真的还记得我家的门锁是坏的。
买完门锁,霍南瑾又带他去了隔壁的文具店,买了一套新的文具。不是随便拿的,他拿起每一支笔都试了一下出墨顺不顺,挑了几支最好的。然后又拿了一个新的笔袋,一个橡皮,一把尺子,甚至还有一个卷笔刀。
“够……够了。”温书予看着购物篮里越来越多的东西,有点慌,“这些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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