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搬。”霍南瑾站起来,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东西,“明天放学我来接你,顺路买几个箱子。你这周末搬。”
温书予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一滴眼泪从右边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流进酒窝里,在那个小小的凹陷里聚成了一小汪水。他用袖子擦掉眼泪,笑了。
“我以后尽量不哭了。”
“不用。”霍南瑾转过身往门口走,“你哭不哭都不影响。”
“不影响什么?”
霍南瑾没有回答,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背对着温书予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小屋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影响我喜欢你。”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温书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然后猛地倒在床上,把独眼熊抱在怀里,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滚到被子卷成一团,滚到头发全部竖起来,滚到笑出声又差点哭出来。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看着“霍南瑾”那三个字,傻笑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晚安。”
对面秒回。
——“晚安。”
温书予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碎花窗帘照在他脸上,嘴角的弧度挂了一整夜。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过得既快又慢。快是因为温书予每天都在数日子等周末搬家,慢是因为每一天的课程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但他的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上课能听进去了,作业能独立完成了,英语单词用霍南瑾教的方法背得越来越顺,数学课上周的小测验他从三十八分进步到了五十六分。虽然还是不及格,但他举着试卷给霍南瑾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考了满分。
霍南瑾当时正在看陆川发来的新数据,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试卷,说了一句“下次及格”。然后温书予就去写作业了,没注意到霍南瑾把那张试卷的截图保存在了手机相册里。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32
周五晚上,温书予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说是收拾,其实他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只独眼熊,一个台灯,一个电热水壶。全部塞进陆川拿来的两个大纸箱里,还空了一半。陆川蹲在旁边帮他封箱子,嘴上说着“你这东西也太少了哥们儿”,心里想的是——这小孩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啊。
温书予没有带走碎花窗帘。他站在窗前,摸了摸那块洗得透光的布料,想起他妈挂这块窗帘的时候,他还在上初中。他妈说这块布是超市打折买的,五块钱,便宜但好看。挂上去之后她退后两步看了看,说“还行”,然后就出门了,去外地打工,一走就是大半年。这些年他一个人在这块窗帘后面吃饭、写作业、哭、发烧、做噩梦。现在要走了,窗帘留在这里,像一段被剪辑掉的人生片段,会被下一个租客扔进垃圾桶,或者洗干净做成抹布。
“书予?好了没?”陆川扛起一个箱子往门口走。
温书予把窗帘的一角捏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来了。”他抱起独眼熊和书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房间,关掉了灯。
楼下,霍南瑾靠在车边等着。看到温书予抱着独眼熊走出来,他拉开后备厢帮陆川把箱子放进去,然后打开副驾驶的门。温书予坐进去,把独眼熊放在腿上,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驶出窄巷,四楼那扇窗户里的灯灭了,这次是彻底灭了。
“以后还会回来吗?”温书予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老楼。
“你想回来就回来。”霍南瑾说。
温书予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回了。没东西了。”
霍南瑾没有接话,但他伸出手,把车里的音乐调到了温书予上次说过“好听”的那首歌。那是一首老歌,调子很慢,女声慵懒地唱着某个法语单词,温书予一个字都听不懂,但觉得很好听。他靠进座椅里,抱着独眼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是满满的、踏实的,像一只终于落地的鸟。
到了霍南瑾家,陆川帮他把箱子搬进电梯就识趣地告辞了。电梯门打开,温书予抱着独眼熊走进这个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但从今天开始要叫“家”的空间。霍南瑾走在他后面,把箱子拖进来放在沙发旁边。
“你的房间在那边。”霍南瑾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温书予推开门,愣住了。
这间房间以前是储物间,堆着一些设备和杂物。现在设备被清走了,杂物被搬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一米五的床,铺着灰色的床单和蓬松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新的台灯,灯罩是暖黄色的布艺,光线柔和。靠墙放着一张新书桌和一把转椅,书桌上有一套新的文具,笔筒里插着的笔跟他之前用的一模一样,但都是全新的。窗帘是浅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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