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用力地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把腿蜷起来，双手抱住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但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你要盯的人，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人吗？那个在找失踪小女孩的？”
“嗯。”
“你找到他的位置了吗？”
“缩小到了三个可能的地点。”霍南瑾在屏幕上调出一张城市地图，上面标了三个红点，“两个在市区，一个在你以前住的那片老城区附近。今晚如果他上线，我可以锁定他的实时位置。”
温书予看着地图上那个标在老城区附近的红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个地方他太熟了——每一栋老楼，每一条窄巷，每一个被雨水泡烂的墙角。想到有一个人可能就在那片区域的某个角落里，用键盘和屏幕做着一个父亲能做的最绝望的事，他的胸口就闷闷的。
“如果他上线了，你会怎么办？”
“先定位，再判断。”霍南瑾说，“如果他没有威胁性，我会给他留一条路。如果他有威胁性，或者他背后还有别的势力——”
他没有说下去，但温书予懂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温书予一直盯着屏幕，不敢眨眼，怕错过什么。但霍南瑾的工作过程没有电影里那么刺激——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等待，终端窗口里只有偶尔自动刷新的一行日志，屏幕墙上的监控画面一帧一帧地切换，城市在深夜里一点一点地熄灭灯火。凌晨一点左右，温书予的眼皮开始打架，他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又猛地坐直，歪了一下，又坐直，像一株在风里摇晃的草。
霍南瑾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让他的头靠在椅子扶手上，然后从旁边拿过一件外套盖在他身上。
“睡一会儿。有动静我叫你。”
温书予想说我还能撑，但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睫毛在屏幕的光里偶尔颤动一下，大概在梦里还在背python的冒号。
凌晨两点十七分，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告警。霍南瑾的眼神在零点一秒之内变得锐利——对方上线了。一个加密信号从本市某个ip地址发出，经过第一跳新加坡节点，正在建立连接。
霍南瑾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他没有直接触碰对方的连接，而是用旁路监听的方式追踪信号的源头。对方用的是多层跳板加密，但他的追踪方式更隐蔽——他在每一层跳板上植入了一个微小的延迟标记，这些标记不会影响数据传输，但会在信号折返时留下可以被识别的时间特征。就像在一个封闭的回廊里，你不需要看到对方本人，只需要听他的脚步回声就能判断他的位置。
第一跳——新加坡。第二跳——阿姆斯特丹。第三跳——莫斯科。
第四跳本该去巴西，但信号停了一下，然后改变了路径。霍南瑾的瞳孔微微收紧——对方察觉到有人在追踪。不是第一次被追踪的那种泛泛的警觉，而是一种精准的、经验丰富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警觉。
“有点意思。”霍南瑾低声说。
信号在经过第三跳之后没有按照惯例跳往巴西，而是绕了一个诡异的弯，在俄罗斯境内多跳了两次，然后突然消失了三秒钟。三秒之后，信号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节点重新出现，ip地址显示是乌克兰。
假信号。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36
对方用一个伪造的跳板来迷惑追踪者，如果追踪者不够谨慎，就会顺着那个乌克兰节点追下去，追到最后发现是一台被劫持的物联网设备。霍南瑾没有上当，他锁定了信号消失的那三秒——三秒的时间窗口，数据包不可能完全消失，一定有一个真实的去向被隐藏了。
他调出三秒内的全部流量日志，逐行筛查。在成千上万条数据包里，有一条的长度跟其他的不一样——多了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八个比特，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但霍南瑾注意到了。他把那个数据包提取出来，反向追踪它的物理地址。
屏幕上的地图开始缩放，从全球缩到亚洲，缩到中国，缩到本市，缩到老城区，最后定格在一个坐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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