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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感知着眉间紧绷的肌肉,在那只小小软软的指尖下,一点点舒展、放松。连日积压的焦虑、对未知风险的忌惮、对卧底任务的牵挂,都在这细碎温柔的触碰里,消解了大半。

紧绷多日的心弦,第一次彻底柔软下来。

“好了。”

片刻后,温书予收回微凉的小手,乖乖后退半步,重新抱起桌上的独眼小熊,漆黑的眼眸亮得干净纯粹。

“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别熬太晚了。”

他转过身,刚迈出两步,脚步又猛地顿住。犹豫一瞬,少年折返回来,微微弯腰,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霍南瑾微凉的额头。

这个吻极轻、极快,像晚风拂过眉骨,和上次密闭车厢里的那个吻一模一样,青涩又纯粹,转瞬即逝。

只是这一次,霍南瑾没有再任由他仓皇逃离。

他抬手,精准又轻柔地攥住少年纤细的手腕,力道克制又温柔,不重,却稳稳锁住了温书予所有后退的步伐,让他再也躲不开、逃不掉。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屏幕流淌的蓝冷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氛围静谧又缱绻。

“以后只亲我一个。” 霍南瑾抬眸,目光沉沉落在温书予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独属于他的偏执与认真,温柔却不容置喙。

温书予微微一怔,澄澈的眼眸眨了眨,随即眉眼弯弯,骤然绽开一抹清甜的笑意。细碎的光落在他眼底,深深的酒窝陷了下去,盛满了纯粹的温柔与欢喜。

“只亲你一个。” 他认真应声,字字笃定,眼底坦荡又真诚,“从来都只亲你一个。”

话音落下,他抱着怀里的小熊,脸颊带着浅浅的热度,转身轻快地跑回房间。木门轻轻合上,却没有关严,一道细碎的缝隙里,源源不断漏出屋内暖融融的灯光,在漆黑的走廊里,留下一片温柔的暖意。

霍南瑾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抚过方才被少年亲吻过的额头,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肌肤之上,滚烫了心底所有荒芜的角落。他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私密备忘录,页面干净空旷,只有寥寥几行字迹,是他悄悄记下的、独属于两人的细碎温柔。

指尖微动,他认真添上了全新的一行字:——“今天他说喜欢我。亲了我一下。刚才又亲了一下。他说只亲我一个。”

保存备忘录,放下手机,心底所有的浮躁与不安尽数沉淀。他敛去眼底所有温柔缱绻,重新抬眼望向满屏滚动的数据流,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锐利,开始连夜梳理细节,为明天的卧底行动,做最后一轮、万无一失的终极准备。

夜色褪去,天光微亮,转瞬来到第二天傍晚。

盛夏的晚风裹挟着滚烫的热气,整片城中村狭窄老旧的巷弄里闷热得像密不透风的蒸笼。沉闷的空气裹着尘土与烟火的气息,压得人呼吸发闷,巷子里的老旧风扇吱呀转动,却吹不散半分燥热。

陈海生早早抵达村口,静静站在一棵枝叶杂乱的歪脖子老槐树下。他刻意换上了一身最普通不过的行头:一件洗得发白、边角起球的灰色旧 t 恤,宽松耐磨的迷彩长裤,脚下是一双城中村工地工人最常见的解放鞋,满身朴素不起眼的打扮,皮肤带着常年日晒的黝黑,看起来和周边混迹底层、靠体力谋生的中年人别无二致,灰头土脸,毫无存在感,完美融入周遭环境,不会引来任何人的侧目与怀疑。

从外表、神态到举止,没有半分破绽,完全是一副普通废品回收站小老板的模样。

傍晚六点半,暮色渐沉,一辆款式老旧、漆面斑驳的白色面包车准时停在村口路边。车窗落下,一个短发板寸、神情冷硬的年轻男人探出头,眼神锐利地上下扫视了陈海生一遍,语气淡漠生硬:“来干活的?”

陈海生神色坦然平静,没有丝毫拘谨慌张,轻轻点头,随手掐灭指尖燃了一半的烟头,动作自然粗粝,带着常年干体力活的随性,低头弯腰,利落坐上了面包车后座。

车厢里已经提前坐了三个工人,都是城中村随处可见的中年面孔,身形偏瘦,手掌粗糙布满厚茧,皮肤黝黑,眉眼间都是常年奔波谋生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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