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时间控制在四十五分钟内。”他说。
林知渔算了一下——专家组大老远从北京飞过来,这个项目涉及上千万的经费,正常来说评审会至少得开两个小时。霍南瑾以前开会从不缩短时间,该问的一个都不会少,每一个数据都要核查到小数点后。
“四十五分钟?”她确认了一遍。
“有问题?”
“没有。我这就去调整议程。”
两个人走进三号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坐着的五位专家正在喝咖啡闲聊。看到霍南瑾进来,大家都站起来寒暄。领头的张教授是国内海洋生物学界的权威,头发花白,笑容和蔼,跟霍南瑾握手的时候打趣道:“霍所,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上次学术年会你都没来。”
“有事。”霍南瑾言简意赅。
张教授也不在意,认识霍南瑾的人都知道他就是这个风格。大家各自入座,会议开始。霍南瑾坐在主位上,翻开文件夹,直接切入主题。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大概百分之二十,但逻辑依然清晰,数据引用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一个环节的陈述都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张教授提了一个技术细节的问题,霍南瑾对答如流。另一位专家质疑数据来源的可信度,霍南瑾直接翻到附录第三页,把原始数据的采样方法和校验结果全念了一遍。他的脑子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每一个问题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精准的答案。
但林知渔注意到,他在回答问题的间隙,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一次。
又一次。
第三次瞟时钟的时候,张教授也注意到了,笑着说:“霍所今天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是。”霍南瑾毫不否认。
张教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难得难得,能让霍所着急的事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行,咱们抓点紧,别耽误霍所的大事。”
呆萌人鱼被饲养后16
会议在四十二分钟的时候准时结束,专家组全票通过了项目评审。这个效率放在任何一个学术机构都是神话级别的。散会的时候张教授拉着霍南瑾又聊了几句,问他最近研究所在做什么新方向,霍南瑾想了想,说:“行为学观察。”
“哦?观察什么?”
“海洋生物的应激反应与环境适应机制。”霍南瑾面不改色地扯了一个听起来很学术的说法。
张教授点点头,表示很感兴趣,说有成果了一定要发论文。霍南瑾“嗯”了一声,跟各位专家握了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更快。四十二分钟,比他承诺的一个小时提前了十八分钟。他在心里盘算着,小人鱼应该还在等他,大概没有哭,因为他说了会回来。但也不一定,毕竟小人鱼连他睡一觉的功夫都能哭成那样。
他走到三号观察室门口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串细碎的笑声。
霍南瑾推开门,看见的画面让他停住了脚步。
温书予趴在浅水区,面前放着他画的那张简笔画。小人鱼正伸着一根手指,点着纸上的小人,一本正经地念叨着:“霍南瑾,霍南瑾,霍南瑾。”
他念了三遍,然后歪头想了想,又点了点自己画的波浪线,念道:“温书予。”
然后他又念了一遍“霍南瑾”,又念了一遍“温书予”,反复了好几遍,像是在背课文。每念完一遍,他的尾巴就开心地在水里摇一摇。
他的发音比上午的时候好了不少,“霍南瑾”三个字虽然还带着软糯的口音,但已经能让人听清楚是哪三个字了。而“温书予”这个名字他念得更好,毕竟练了一上午,现在已经能一口咬准三个字的音调了,虽然语气还是软绵绵的,像是棉花糖上裹了一层糖霜。
霍南瑾靠在门框上,看了大概有一分钟。
温书予太专注于念名字了,完全没有发现门口有人。他把两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个来回,然后停下来,想了想,把两个名字连在一起念了一遍——
“霍南瑾,温书予。”
念完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好像发现了什么奇妙的事情。他又念了一遍,这一次念得更慢,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的味道。然后他的脸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耳后的鳍膜也变成了淡淡的粉色,他把脸埋进毯子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小小的、害羞的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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