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您第一次把会议提前结束回观察室的时候,”林知渔说,“我推算了一下,按照观察对象的进食偏好和对您的依赖程度,您会花越来越多的时间在三号观察室,相应地,我会提前把所有能预判到的后勤需求处理好。这是我作为助理的职责。”
“……年终奖翻倍。”
“谢谢霍所,不过您去年也说过同样的话。我去催粉贝了,三分钟,准时到。”
霍南瑾挂掉通讯器,转身面对温书予。小人鱼已经从池边爬到了浅水区,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没有膝盖,那个位置是腰和尾巴的连接处——用一种极其标准的“乖巧等待投喂”的姿势坐着,尾巴尖在水里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是在计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看见霍南瑾转身,尾巴尖的画圈速度立刻加快了。
“饿,”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发音比刚才标准了一点,但更软了,像是一团棉花糖在嘴里化开了才发出来的声音,“饿饿饿。”
霍南瑾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马上就来。”
温书予把脑袋往他掌心里蹭,蹭了两下又抬起头,指着自己的嘴巴,用极其认真的表情重复道:“饿。”
霍南瑾看着他那个表情,觉得如果这时候再不把吃的送到,这只小人鱼大概会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念到天荒地老。
门铃响了。老钱推着推车进来,车上放着一个小型保温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排粉贝,每一只都经过精挑细选,壳面完整,色泽鲜亮,大小均匀。老钱现在已经是粉贝品控专家了——这个月他拒绝了三批不合格的货,供应商被他折磨得差点崩溃。
“霍所,今天的粉贝,二十只,全部活体,盐度千分之三十三,水温二十六度,已经按标准流程处理好了。”
“放着吧。”
老钱放下保温箱,目光扫了一眼池边的画面——温书予正趴在霍南瑾膝盖上,仰着脸等吃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等待投喂的雏鸟。霍南瑾从保温箱里拿出一只粉贝,用小刀撬开,把贝肉挑出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做了一万遍。他把贝肉递到温书予嘴边,小人鱼张嘴咬住,腮帮子鼓起来,一脸满足地嚼着,尾巴在水里啪嗒啪嗒地拍。
老钱推着空推车走出观察室,在走廊里碰见了林知渔。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霍所刚才亲自喂食了。”老钱说。
“他每天都亲自喂食。”林知渔说。
“他还蹲在地上喂。”
“他昨天是坐在地上喂的,今天至少蹲着,有进步。”
老钱沉默了两秒:“你说我们需不需要给那个观察对象开一个专门的档案?就叫‘霍所行为异常记录’?”
林知渔推了推眼镜:“已经有了。从第一天开始就在记,现在已经写到第十七页了。”
观察室里,霍南瑾喂完了第三只粉贝,发现温书予的进食速度慢了下来。小人鱼嚼东西的动作从狼吞虎咽变成了细嚼慢咽,最后一小口贝肉含在嘴里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他咽完之后没有立刻张嘴要下一只,而是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汁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饱了?”霍南瑾问。
温书予听不懂“饱”字,但他听懂了这个语气。他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拍了拍,又指了指剩下的粉贝,做了个推开的动作——“不吃了”。
霍南瑾把剩下的粉贝放回保温箱。温书予吃饱了之后明显精神好了很多,他趴在浅水区的毯子上,双手撑着下巴,尾巴在水里慢慢地划着,目光一直落在霍南瑾身上。
“霍南瑾。”他叫道。
“嗯。”
“霍南瑾。”又叫了一遍。
“在。”
温书予叫了第三遍,然后指了指自己:“温书予。饿。霍南瑾,喂。”
他在造句。虽然只有四个词,语法完全不对,但那个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我饿了,霍南瑾喂我。这是陈述,也是确认,更是一种带着满足感的回味,好像在把刚才发生的事复述一遍,从中汲取某种让他安心的东西。
霍南瑾看着他把四个词翻来覆去地组合着念——“霍南瑾喂温书予”“温书予饿,霍南瑾来”“喂,霍南瑾,饿,温书予”——每一次组合都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次都带着同一种笃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疑问,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确信。就好像“霍南瑾会喂他”这件事,跟海水是咸的、灯光是亮的、尾巴是蓝色的一样,是不需要论证的真理。
霍南瑾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确信击中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从小到大,他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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