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号观察室。路过监控室门口的时候,林知渔正好出来倒咖啡,看到轮椅上多出来的那个橘色毛球,脚步顿了一下。
“姜姜?”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在温书予尾巴上睡成一摊的猫,“这只猫从来不让人碰,上次张教授来想摸它,被它挠了一爪子。它居然——”
“它自己跳上来的。”霍南瑾说。
温书予低头看了看姜姜,又抬头看林知渔,表情认真地解释道:“它喜欢我。”
林知渔端着咖啡杯,沉默了两秒,然后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好吧,猫也沦陷了。全研究所现在就剩空调没沦陷了。”
回到观察室之后,温书予被重新放回了他的池子里。霍南瑾把轮椅推到墙边放好,转身去给他准备午饭。姜姜中途醒了,从轮椅上跳下来,在观察室里转了一圈,巡视了一下这个陌生的领地,然后跳上了窗台,在那个能晒到阳光的位置重新盘好,继续睡觉。
温书予趴在池沿上,看着窗台上打盹的姜姜,忽然对霍南瑾说:“小猫,以后,也会来吗?”他把姜姜的物种判定为“小猫”——姜姜如果听到这个称呼大概会翻白眼,毕竟它已经是只十二岁的老猫了。
“应该会。”
“那,”温书予掰着手指数,“以后,霍南瑾来,林姐姐来,小周叔叔来,老钱伯伯来,小灰来,小胖来,小猫来——”他数完了七根手指,抬头看霍南瑾,眼神亮晶晶的,“好多,好多。”
十天前,他孤零零地缩在这个池子的角落里,除了恐惧和饥饿,什么都没有。十天后,他有霍南瑾,有林姐姐,有小周叔叔,有老钱伯伯,有窗外的两只鸟和窗台上的一只猫。他用“好多好多”来形容这一切,但这四个字背后藏着的东西,比他在人鱼语言里能用的任何一个音节都要丰富。
“以后还会更多。”霍南瑾说。
温书予眯起眼睛笑了。他把脸贴在池沿上,看着霍南瑾撬贝壳的背影,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了一句差点让霍南瑾手里的小刀滑进贝壳里的话:“霍南瑾,是,温书予的第一个。”然后他指了一圈窗外、窗外台上的姜姜、门口的方向,“第二个,林姐姐。第三个,小猫。第四个……”
他在给研究所的人和生物排顺序。第一个永远是霍南瑾,这个排名不接受任何争议。后面的顺序虽然混乱——老钱大概不会想到他在一只小人鱼心里跟一只鸟排名并列——但逻辑是一致的:温书予在用人鱼的方式,建立他自己的族群名单。在人鱼的族群里,每一个成员都有自己的位置和顺序,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伴侣或最亲近的同伴。其他成员按照相识的先后顺序和亲密程度依次排列。
霍南瑾看着温书予掰着手指认真排序的样子,手里的小刀稳稳地把贝肉挑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贝肉放进碗里,推到温书予面前,然后拿起黑色笔记本,在第十天的观察日志里写道:“他开始建立自己的族群认知了。”
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第一个是我。”
这一句依然没有任何学术价值。他依然没有划掉它。
第十一天,温书予决定学走路。这个念头不是突然
呆萌人鱼被饲养后28
第十一天,温书予决定学走路。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在中庭花园里看到姜姜用四条腿在草地上跑的时候播下的种子。当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看了看霍南瑾的腿,大概在心里做了一个对比——霍南瑾有两条腿,可以走来走去;姜姜有四条腿,可以跑来跑去;他有尾巴,只能在水里游来游去。
他不是不满意自己的尾巴。他的尾巴很漂亮,游得很快,霍南瑾说过很多遍“尾巴好看”。但尾巴不能带他走到霍南瑾身边,每次他想要靠近霍南瑾的时候,要么等霍南瑾走过来,要么伸出手让霍南瑾抱他。他想要有一天,自己能走到霍南瑾面前,不用等,不用抱。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憋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霍南瑾来的时候,他坐在池沿上,两条手臂撑着身体,把尾巴浸在水里,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霍南瑾,郑重地宣布了一个决定:“温书予,要学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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