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得专心致志,啃得津津有味,啃得栏杆上已经湿了一小片,全是它的口水。
“棉花糖!”温书予瞬间清醒了,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跑过去把它从栏杆上扒下来,“栏杆不能吃!上面有漆!吃进去肚子疼!”
棉花糖被剥夺了啃栏杆的乐趣,嘴巴扁了扁,眼眶开始泛红。但它的目光很快就被温书予肩膀上停着的紫银吸引了,红眼眶迅速退去,伸出手去够紫银。紫银显然对它的抓握能力有所了解,提前一秒飞了起来,停到了床铃最上面那颗星星上,安全地俯视着下方的小恶魔。
温书予把棉花糖从摇篮里捞出来,摸了摸它的牙床。两颗下牙已经长出来大半了,上牙床也摸到了两个硬硬的凸起——上牙也要出来了。难怪它要啃东西,这是磨牙呢。
他抱着棉花糖去找霍南瑾。霍南瑾已经在书房了,面前摊着一张能量分布图,陆衍站在旁边,两个人的表情都不算轻松。看到他进来,陆衍迅速收起了桌上的另一张图——温书予只瞥到了一眼,图上标注着好几个红点,位置似乎都在城堡外围。
“怎么了?”他问。
“边界有点小状况,”陆衍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第三区的边境部队最近在调动,我们的人在做例行监测。”
温书予“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他不擅长这些,也不喜欢听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他走过去把棉花糖举到霍南瑾面前,说:“你看它的牙,上面也要长了。”
霍南瑾看了一眼棉花糖的嘴。棉花糖很配合地张开嘴让他看,还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还没冒出来的上牙,然后因为戳得太用力,疼得“嗷”了一声,把脸埋进温书予的胸口,委屈地哼哼唧唧。
霍南瑾伸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棉花糖的后脑勺。棉花糖的哼唧声小了一些,但还是不肯把脸从温书予胸口拔出来。
“让厨房煮点软的东西,”他对陆衍说,“磨牙棒也准备几根。”
陆衍应下,在本子上加了一条“磨牙棒”,然后退出去了。走之前他看了霍南瑾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温书予还是捕捉到了某种一闪而过的情绪——不是紧张,更像是“有事情没有全部说出来”的那种克制。他张了张嘴想追问,但棉花糖这时候恰好打了个喷嚏,喷了他一手的口水,把他的注意力全拽了回来。
霍南瑾看着温书予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给棉花糖擦脸,少年低下头时,几缕粉色的发丝从耳后滑落,垂在棉花糖银白色的头发旁边,两种颜色挨在一起,粉得像花瓣,银得像月光。他垂下眼睛,把桌上那张没被收走的能量分布图翻了个面,盖住了上面的内容。
早餐之后,温书予抱着棉花糖去了花园。
花园里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继小紫之后,又有三盆花的花苞上出现了银色纹路——一盆是开橙色花的,温书予叫它“小橙”;一盆是开浅蓝色花的,叫“蓝蓝”;还有一盆他最喜欢的,是那颗黑色种子长出来的“黑旋风”,现在已经长到了将近一米高,通体墨绿色的茎秆粗壮有力,顶端的枝条上挂了三个拳头大的花苞,每个花苞都鼓鼓囊囊的,表面布满了流动的银色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温书予站在黑旋风前面,仰头看着那三个花苞,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黑旋风是所有花苗里长得最快、最壮、也最“有气势”的。如果说银叶子是温柔的开端,小紫是精致的延续,那黑旋风就是一场蓄势待发的爆发。那三个花苞里的能量波动比小紫开花前要强得多,温书予把手掌贴在花苞表面,能感受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有节奏地跳动,像是胚胎的心跳。
“这三个花苞要是都开出来……”他自言自语,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棉花糖。棉花糖正在啃一根磨牙棒,啃得满脸都是饼干渣,完全没有在意他主人的担忧。
要是一个花苞出一个棉花糖这样的婴儿,三个花苞就是三个婴儿。三个。
温书予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花开了再说。他给黑旋风浇了水,又检查了小橙和蓝蓝的花苞,确认一切正常之后,回到银叶子旁边看了看那棵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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