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打扰到你了?”霍南瑾问,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准备关门。
“没有!”温书予赶紧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急切,“很好听。这是什么歌?”
霍南瑾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一下。就在温书予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我母亲以前常放的一首歌。她走了之后,就没人再放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温书予听出了那句话的重量。他说的是“走了”,不是“去世了”,不是“过世了”,是“走了”。这个措辞本身就说明了太多东西——有些伤痛太深,深到需要用最轻的词语去包裹它。他没有追问“去了哪里”,也没有说“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事”,只是安静地看着霍南瑾,眼睛里的情绪清澈见底。
“您可以教我吗?”温书予轻声说,“我也想学这首歌。下次您放的时候,我就知道它在唱什么了。”
霍南瑾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好。”
那个“好”字说得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平静的水面上,荡开了一圈无声的涟漪。然后他走回办公室,没有关门。音乐还在继续流淌,这次门开着,两个人一起听完了整首歌。
温书予后来偷偷用听歌识曲找到了那首歌的名字,歌名的中文意思是“在离别之前”。他把歌名记在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音符。他知道这首歌对霍南瑾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一段回不去的时光,和一个回不来的人。而霍南瑾愿意让他听到这首歌,愿意告诉他歌背后的故事,愿意敞着门和他一起听完。这意味着,在那个人冰封的世界里,他被允许走进了更深的领域。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气温骤降,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下雪。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温书予从下午开始就在兴奋——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几次雪,孤儿院所在的城市在南方,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就飘几颗雪粒,落到地上就化了,从没有过真正的积雪。他坐在实验室的工位上,每隔半小时就转头看一眼窗外,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动物。
“不会那么快下的。”霍南瑾从他身后走过的时候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无奈,“天气预报说的是凌晨。”
“万一提前了呢?”温书予趴在窗台上,额头贴着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了一小片白雾。他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笑脸,然后继续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霍南瑾看着他在玻璃上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没有说话。他走回办公室,拿起手机,打开了天气预报app,又确认了一遍降雪概率。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面无表情,好像只是在查看实验数据,但赵源如果看到这一幕,大概又要在心里默默吐槽了。
雪最终还是在凌晨才开始下的。温书予等到十点半实在撑不住了,趴在工位上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侧着脸枕在手臂上,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灯光的映照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加湿器的白雾飘到他脸上,他的鼻翼微微动了动,没有醒。
霍南瑾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站在温书予的工位旁边,低头看着熟睡中的男生,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温书予身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实验,每一个步骤都要确保绝对精准,不能有任何差错。
他的手指在收回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温书予的头发。那些柔软的头发蹭过他的指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他的手停在那里,悬在半空中,距离温书予的头顶只有几厘米。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那个瞬间他的脑海里大概划过了一百个念头,每一个都关于触碰与克制、冲动与分寸、想要与不可以。但最终他还是把手收了回来,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