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这门课没有教材,没有期末考试。唯一的考核标准是一篇期末论文,题目和格式我会在学期末公布。”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没有考试!不用背概念!写论文就行!前排的女生们眼睛里已经冒出了星星,后排的男生们也松了一口气。
然后霍南瑾说了第二句话:“但我的课不允许迟到,不允许早退,不允许使用手机。违反任何一条,直接从选课名单里除名。”
欢呼声戛然而止。教室里的气氛从“追星成功”瞬间切换到了“高压警戒”。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至少有五个同学在同一瞬间把手机塞进了包里。
温书予抿着嘴,偷偷地笑了。这才是霍南瑾。他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追捧而改变自己的标准。
接下来的一百分钟里,霍南瑾站在讲台上,用他一贯的简洁精准的风格,从人工智能讲到基因编辑,从量子计算讲到太空探索,每一个话题都讲得深入浅出,偶尔穿插几个真实的科研案例,把艰深的前沿科技变成了一个个引人入胜的故事。他讲课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动作,不来回走动,不挥舞手臂,不刻意制造幽默,但他的每一句话都有分量,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像一首被精心编排过的交响乐,节奏精准,张弛有度。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下他低沉的声音和同学们记笔记的沙沙声。连后排那几个据说从来不听课的同学,此刻都听得入了神。
温书予也在认真记笔记。他坐在第一排,离霍南瑾只有几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霍南瑾衬衫领口的一根线头,能看清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频率,能看清他每次翻ppt时微微皱眉的角度。他甚至还注意到,霍南瑾在讲到量子计算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往左偏——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温书予在实验室里已经观察过很多次了。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涌起一种隐秘的满足感——他知道霍南瑾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小习惯,而这些小习惯的积累,构成了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真实的霍南瑾。
课间休息的时候,前排的女生们鼓起勇气围上去问问题。她们问的不是什么深奥的专业难题,大多是“霍教授您平时读什么书”“霍教授您觉得本科生应该怎么规划科研道路”之类的问题。霍南瑾一一回答了,语气礼貌而冷淡,表情是那副标准的面无表情,像一个被设定了回答程序的机器人,每一个回答都精确到位,但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情。
温书予没有围上去。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整理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讲台上被围住的霍南瑾,然后继续低头写字。他知道霍南瑾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场合——那个人在回答第五个问题的时候,右手食指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敲击讲台了,那是他不耐烦的标志。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霍南瑾发来的微信:“下课别走。”
温书予抬头看向讲台,霍南瑾正在回答第六个问题,表情依旧冷淡专业,好像在认真解答那个女生关于“如何进入顶尖实验室”的疑问。但他的左手刚从讲台下抽出来——那个动作很隐蔽,没人注意到他在讲台下用手机发了条消息。
温书予低头打字:“好的。您的课讲得特别好,我都记下来了。量子计算那段我有个地方不太明白,一会儿能问您吗?”
霍南瑾的回复在几秒后到达:“可以。”
温书予看着“可以”两个字,自动翻译成了“问什么都可以,问多久都可以,最好多问一会儿”。他收起手机,继续低头整理笔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学生们恋恋不舍地起身往外走。有几个女生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霍南瑾,然后捂着嘴笑着跑掉了。温书予收拾好书包,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脚步声和讨论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第一排。
霍南瑾站在讲台上收拾东西。他其实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就一个保温杯,拿起来就能走。但他收拾得很慢,把杯盖拧开又拧上,把讲台上的一张废纸扔进垃圾桶,弯腰调整了一下投影仪的角度。做了这一切之后,教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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