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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之后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用杯沿挡住了自己的表情。然后他说了一句：“鸡翅比排骨做得更好。”
温书予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嘴笑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盒，忽然觉得自己被油溅到的手背一点都不疼了。他甚至有点想再去被油溅一下——当然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半秒就被他摁灭了。
晚上，温书予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打开自己的菜谱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红烧鸡翅”的完整流程：焯水时间、炒糖色的火候、收汁时的锅铲翻动频率。旁边还用红笔画了一个小方框，写着“注意事项”：糖色炒到琥珀色立刻关小火，晚一秒就会糊；收汁的时候要不停翻动，否则粘锅；鸡翅下锅前一定要用厨房纸擦干水分，不然会溅油。
他在这一页的最后一行写道：“今天霍教授帮我处理了手上的小伤口，还给我贴了创可贴。他说鸡翅比排骨做得更好吃。那就是——特别特别好吃。开心！！！”
三个感叹号，一个比一个大。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和馄饨店那张留言条上的一模一样。
十二月十五号，周六。
温书予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有点重。他没太在意，以为是昨晚看书看太晚了。洗了把脸就去了实验室，但坐在工位上之后，发现平时很简单的数据整理今天做得特别吃力，光标在屏幕上飘来飘去，数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对不上。
十点左右，他站起来去倒水，走到茶水间门口的时候眼前忽然晃了一下，赶紧扶住门框才站稳。他靠在门框上深吸了一口气，等眩晕过去之后才继续往前走。
十一点，他趴在了工位上。脸枕在手臂上，眼睛闭着，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加湿器的白雾飘到他脸上，他觉得很舒服，凉丝丝的，但他没有力气抬起头来。
十二点，霍南瑾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吃饭，路过温书予工位的时候发现他趴在那里。他以为是睡着了，走过去想叫醒他，但走到近处的时候发现不对劲——温书予的脸很红，不是平时害羞时那种浅浅的粉色，而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他的呼吸很重，嘴唇干裂，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霍南瑾弯下腰，把手背贴上温书予的额头。触感滚烫。
温书予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阵凉意，下意识地蹭了蹭那只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霍教授”。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软绵绵的，像小猫在叫。
霍南瑾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温书予此刻清醒着，大概能捕捉到——他眉心那道浅纹加深了，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赵源，把我的车开到实验楼下。现在。”
挂了电话，他弯腰把温书予从椅子上扶起来。温书予被他的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看到霍南瑾近在咫尺的脸，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霍南瑾的手臂环住了。
“霍教授……？”温书予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我是不是数据没做完……”
“数据不急。你在发烧。”霍南瑾的声音很稳，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温书予身上，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扶住他的背，另一只手稳稳地揽着他的肩膀。动作很小心，像是在搬运一件珍贵的、易碎的实验仪器。
温书予靠在霍南瑾身上，鼻尖蹭到他的衬衫领口，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气。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霍教授的衬衫好软。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醒来的时候，温书予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很大，窗帘是深灰色的，遮光性很好，只有床头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和霍南瑾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花了大概十秒才意识到，这是霍南瑾的家。
房间的布置很简洁，深灰色和白色为主调，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但床头柜上放着几样不属于这个极简风格的东西：一杯水，一盒退烧药，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湿毛巾，还有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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