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为什么要带他回来?
温书予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他觉得霍南瑾应该是个好人,虽然看起来很凶,话也很少,但是做的事情都很温柔——煮面、煎蛋、切苹果,每一件都是。可越是觉得霍南瑾好,温书予就越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收留一只鬼。
捉鬼师不都是抓鬼的吗?
温书予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想了一会儿,想得脑壳疼,索性不想了。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客厅,目光落在电视柜旁边的书架上。
书架是开放式的,没有柜门,里面的书摆得很整齐。大部分都是和捉鬼相关的专业书籍,什么《民间鬼事考》《符箓大全》《百鬼录》,书名一个比一个唬人。但也有几本不一样的——书架的左下角放着几本小说,封面看起来很旧了,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的。
温书予好奇地走过去,蹲在书架前面看了看。
那几本小说都是武侠类的,作者名字他不认识,书脊上印着某某出版社的字样。他抽出一本翻了翻,书页泛黄了,边角有点卷,里面偶尔有几行用铅笔画的线,笔迹很淡。
是霍南瑾看的吗?
他想象了一下霍南瑾靠在床上看武侠小说的样子,觉得有点反差——一个冷着脸的捉鬼师,私下里居然喜欢看武侠小说,看到精彩的地方还会用铅笔划线。这个画面让温书予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把书放回去,又看了看书架上的其他东西。除了书之外,还有几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不多,有一张是霍南瑾和几个人的合影,背景是一座山门,上面写着“青云观”三个字。照片里的霍南瑾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站在一个白发老道身边,脸上的表情和现在一样冷,但眼神里没有现在那么沉。
温书予盯着那个少年霍南瑾看了好一会儿。
十五六岁的霍南瑾还没有现在这么高,脸上的线条也没有现在这么硬,还带着一点少年的青涩。但他那双眼睛已经很有穿透力了,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那种冷冷的审视感。
温书予把相框放回去,又看了看其他的照片。有一张是霍南瑾一个人的——看起来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黑色的冲锋衣,站在一栋废弃的建筑前面,手里拎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还贴着一张燃烧了一半的符纸。他的脸上有一道血痕,从眉骨一直划到颧骨,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对着镜头微微皱着眉,像是在说“拍什么拍”。
温书予看着那道血痕,心里忽然紧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隔着玻璃摸了摸照片里霍南瑾脸上的伤痕。玻璃是凉的,他的指尖也是凉的,两种凉意碰在一起,没有激起任何温度。
他把相框放好,站起来,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之后,温书予走到了阳台上。阳台不大,晾衣架上挂着几件衣服,都是黑色的,随风轻轻晃动。阳台上还放着一把躺椅和一个很小的边几,边几上搁着一只烟灰缸,里面有两个烟蒂。
霍南瑾抽烟。
温书予看着那两个烟蒂,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下面的街道。阳光越来越亮了,照得马路上的柏油都在反光。他伸出手,把指尖伸到阳光底下,想看看会不会有事。
阳光落在他的指尖上。
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疼,不烫,也没有冒烟。
温书予愣了一下,把整只手都伸到了阳光底下。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把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五根手指在阳光里动了动,指尖微微泛着粉红色。
他可以晒太阳。
温书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晒太阳。在他的认知里,鬼是不能晒太阳的,一晒就会灰飞烟灭。但他站在阳台上,整个人都在阳光里,却一点事都没有。
他甚至觉得暖洋洋的,很舒服。
温书予在躺椅上坐了下来,把腿蜷起来,侧躺着缩在椅子里。阳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盖了一层金色的毯子,暖意从皮肤渗进去,一直暖到骨头里。
他眯起眼睛,看着天上慢慢移动的云,觉得有点困。
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够,也可能是阳光太舒服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慢慢地合上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蜷在躺椅里,像一只晒太阳打盹的猫。
风吹过来,晾衣架上的衣服轻轻晃动,在他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温书予在梦里又看到了那些画面。
白色的房间,白色的灯光,有人在哭。哭声很压抑,像是被什么东西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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