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女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不像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更像是整条走廊在跟她一起说话,“你把我的东西带回来了吗?”
霍南瑾打开背包,抽出桃木剑。
“你的东西?”他平声说,“你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是你的。”
女鬼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扭曲。她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大到整张脸都被嘴巴分成了两半,那口黑牙一颗一颗地往外龇,牙龈上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你见到他了是不是?那个白白净净的小东西——你把他带走了——”女鬼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快,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在说话,声调此起彼伏地叠在一起,“你把他带回来——把他带回来——”
霍南瑾听到“白白净净的小东西”这几个字的时候,握着桃木剑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气场在那一瞬间变了。之前他是冷静的、审慎的,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现在刀出了鞘——锋利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整条走廊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你再说一个字。”霍南瑾的声音很轻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刀锋,“我今天就把你打到魂飞魄散,让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女鬼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恐惧——那种恐惧是本能层面的,是低级鬼物面对高阶捉鬼师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她往后退了一步,拖在地上的头发卷成了一团。
“那东西不是你的。”霍南瑾一步一步往前走,桃木剑剑尖指地,剑身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你连碰都碰不到他,凭什么说他是你的?你以为用怨气能把他的气息遮掩住?你以为我闻不出来?”
女鬼又退了一步,她的嘴角裂得更大了,但不是因为笑——是因为恐惧。她的整张脸都在扭曲变形,五官移了位,看起来比刚才恐怖十倍。
但她已经不是在威胁了,她在害怕。
“他身上的气息跟你没有半点关系。”霍南瑾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你到底为什么要追他?你丢了什么?你嘴里喊的‘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女鬼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她的头发疯狂地在地板上扭动,像是几百条黑蛇在同时挣扎。她的身体忽明忽暗,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说。”霍南瑾抬起桃木剑,剑尖对准她的眉心。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浓黑的雾气四散开来。黑雾中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物件,落地的声音微不可闻。
霍南瑾站在原地等黑雾散尽,然后走过去蹲下来。
地板上躺着一个小小的银白色东西。
是一个戒指。很小的戒指,铂金的,上面镶着一颗芝麻大小的钻石。戒指的内侧刻着一行字,字迹很细很小,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霍南瑾把手机手电筒对准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上面写着:给我的公主,生日快乐。
捉鬼师捉到一只漂亮小鬼14
霍南瑾把这个戒指翻过来看另一面。内圈的另一侧还有一行字,比刚才的更小更模糊,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
一个名字。
名字很普通,普通到大街上喊一声会有三个人回头。但霍南瑾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把戒指收进了口袋里,站起来,面色如常地往楼下走。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枚戒指,攥得指节发白。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霍南瑾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屏幕上放着一部纪录片,画面是海底的鱼群在珊瑚丛里游来游去。沙发上的场景让他脚步顿了一下——温书予歪倒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身上穿着那件带熊耳朵的白色卫衣,帽子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小截白嫩的后颈。橘子团在他的肚子上,也睡着了,橘色的一小团随着温书予的呼吸轻轻起伏。
茶几上放着一盘用保鲜膜封好的水果,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四个字:给你留的。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留”字的右上角少了一横,“你”字的单人旁写得太大了一点,整张纸条看起来像是小学生写的作业。但温书予已经很努力了,他不太会用硬笔写字——霍南瑾给他平板之后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写字比较多,真正用笔写字的次数很少。但这张纸条是他特意用笔写的,因为觉得留纸条比发消息更正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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