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尽头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警惕地等着他离开。
霍南瑾没有往走廊深处走。他在楼梯口站定,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举在身前。
“这个。”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你丢的东西。”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极其细微的动静,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霍南瑾等了三秒,继续说道:“内圈刻的字我看到了。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枚二十年前的戒指上会刻着那个名字。说清楚,我就还给你。”
沉默。
然后走廊尽头传来了声音。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歇斯底里的尖叫,而是一个女人低低的、沙哑的说话声,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每个字都带着干涩的气音。
“你还给我。”
霍南瑾没动。
女鬼从阴影里慢慢地飘了出来。这次她没有笑,也没有哭,头发也没有漫天飞舞。她就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十公分的位置,白衣垂坠,脸上的五官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女人,长相普通,但眼神很深。
“你还给我。”她又说了一遍,盯着霍南瑾手里的戒指,“那是我的。”
“你的名字不叫这个。”霍南瑾把戒指翻过来,露出内圈刻的名字,“这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女鬼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那种平静的表象只维持了几秒,就开始往下剥落,露出底下翻涌的情绪——痛苦、愤怒、不甘,还有更深的、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的悲伤。
“他是我的。”她说,声音开始发抖,“我给他打的戒指,我去金铺挑了一个下午,我用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的。他说他喜欢,他说他会一直戴着——但是他骗我。”
霍南瑾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他跟我在一起两年。”女鬼的声音越来越抖,眼眶里又开始往外渗黑色的液体,“他说他不在乎我比他大,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结果呢?他家里给他介绍了一个——一个门当户对的——他连分手都没跟我说,直接就消失了。打电话不接,去单位找他被保安拦在外面,我站在他家楼下一整夜,他连窗帘都没拉开过。”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嘴角开始往上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所以你就跳了楼。”霍南瑾说。
女鬼的嘴角僵住了。
“零三年,五楼。”霍南瑾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你从那里跳下去的。死了之后怨气不散,困在这栋楼里出不去。你想找他,但你走不出这栋楼,所以你把所有能抓到的东西都当成你的。你说别人偷了你的东西,其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女鬼的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黑色的液体从她的眼眶、嘴角、耳朵里同时涌出来,她的五官又开始扭曲,但这次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揭穿之后的崩溃。
“戒指拿来。”霍南瑾平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这个就还你。”
“你凭什么——”
“我凭我能让你魂飞魄散但我没有这么做。”霍南瑾的声音冷下来,“你追着那只小鬼跑了三个月,你吓过他多少次你心里清楚。按规矩,光凭这一条我就能收了你。”
女鬼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捉鬼师捉到一只漂亮小鬼16
霍南瑾往前走了一步:“那只小鬼,你最开始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女鬼沉默了几秒,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三个月前。”
“具体点。”
“那天晚上……我正在走廊里……突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东西。不是阴气,不是煞气,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我去找他,就发现那个小东西缩在四楼最里面的房间里,身上发着白色的光,很亮很亮,整层楼都被照亮了。”女鬼的声音变得低沉,“他身上有这枚戒指的气息。很淡,但我闻得到。我以为是他偷了我的东西。”
“戒指的气息?”霍南瑾皱眉,“你确定?”
“我不可能认错。”女鬼说,“这枚戒指是我用自己的血开过光的。我在上面附了一层我的执念,想让他戴着就能一直想着我。那种气息只有我能闻得到。那只小鬼身上有,很淡,但我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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