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说:“我觉得我越来越像个人了。你把我变回来了。”
霍南瑾没有说话。他伸手摸了摸温书予的后脑勺。温书予顺着他手掌的力道,侧过身,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他听见霍南瑾的心跳,很沉很稳。他想,这心跳就是他的归宿。
回到小镇后,邻居们听说他们领了证,都来送东西。卖菜的大娘送来一把韭菜和几根黄瓜;修船的阿伯送来一对他自己刻的木头海鸥;王阿婆送来一枝桂花苗,说是从她自己那棵桂树上剪下来的。温书予把花苗种在花田边上,浇水时跟霍南瑾说:“以后桂花开的时候,我要请阿婆来喝茶。”霍南瑾说好。
四月初,花田里开了第一批矢车菊。温书予起了一大早,拿剪刀剪了几枝,插在厨房的玻璃瓶里。霍南瑾在刷牙,回头看见温书予捧着花瓶站在那里,正对着光照。他的脸在花和晨光之间,笑得比花还好看。霍南瑾含着一嘴牙膏沫,心想这辈子就他了。温书予见他看自己,走过去,踮起脚,用沾着露水的手指戳了戳霍南瑾的鼻尖。霍南瑾没躲,只是低头把牙膏沫擦掉,然后把人圈在洗手台前。
橘子从门口经过,见怪不怪地走开了。
四月中旬,温书予开始学做桂花糕。他在镇上跟王阿婆讨了方子,回来试了好几次。霍南瑾成了他的尝味员。每次温书予端出刚蒸好的桂花糕,霍南瑾就尝一块,然后给出很简短的评价——“甜了”“硬了”“可以了”。温书予在第三次听到“可以了”的时候,高兴地抱住霍南瑾,把一整个刚出锅的桂花糕塞进他嘴里。霍南瑾被烫得直吸气,但眼神始终带着笑。
温书予做的桂花糕确实越来越好。他把它们切成小方块,用油纸包好,分给左邻右舍。没过多久,镇上的人都知道霍南瑾家里有一个会做桂花糕的小温。孩子们放学经过他们院子,温书予会叫住他们,给每人塞一块。霍南瑾站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温书予被一群孩子围着,夕阳打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他放下斧头,走过去,把温书予被孩子扯歪的衣领整理好。温书予抬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他们说明天还来。”
“随你。”霍南瑾说,顿了顿又补一句,“别累着。”
五月,天气完全暖了。海边的日头很足,温书予不再像以前那样怕晒了。他每天午后都去游泳。霍南瑾不会游泳,温书予就笑他:“堂堂霍南瑾,居然不会游泳。”霍南瑾面不改色:“我不需要会。我可以在岸上看着你。”温书予就故意游得远一点,然后又游回来,从水里冒出来,把头发往后捋。霍南瑾坐在沙滩上,看着他。温书予从水里走上来,浑身湿漉漉地坐到他旁边,靠在他身上。霍南瑾把浴巾裹在他身上,又拿手去擦他脸上的水。温书予仰起脸,主动亲了他一下。
“下次我教你。”温书予说。
霍南瑾沉默两秒,说:“下次你离岸近一点。”
温书予大笑。海鸥被笑声惊起,扑棱棱飞远。
七月,温书予的生日。
温书予其实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他的记忆里没有日期。霍南瑾就去查。张玄岭在盛家的旧档里找到一份出生证明,上面写着七月十二日。温书予看到那个日子的时候,愣了一下。他说:“七月的呀。怪不得我这么怕热。”霍南瑾把出生证明折好,收进抽屉里。温书予说:“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霍南瑾说:“以后每年都过。”
捉鬼师捉到一只漂亮小鬼31
温书予的生日办得很简单。霍南瑾做了一桌菜,还订了一个小蛋糕。蛋糕是镇上唯一一家蛋糕店做的,奶油抹得不太平,上面用红色果酱画了一朵花。温书予喜欢得不行,拍照拍了几十张。张玄岭打电话来祝寿,老陈寄来了礼物,是一对陶瓷的小海豚。温书予把海豚摆在床头。晚上切蛋糕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许愿。霍南瑾问许了什么。温书予说:“说出来就不灵了。”霍南瑾就笑。温书予把第一块蛋糕递给他。霍南瑾咬了一口,奶油沾到了鼻尖。温书予笑着给他擦掉。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个小蛋糕吃得干干净净。橘子蹲在桌边,偷偷舔了舔掉在地上的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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