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杯暗红色的液体。
温书予一看到那杯东西,整个人就蔫了。
“我不饿。”
“您今天什么都没吃。”
“我吃了的。”温书予小声嘟囔,“中午吃了一块小蛋糕,还有半杯牛奶。”
“那些不算。”
“怎么不算?蛋糕里有鸡蛋,牛奶也是……”
“小主人。”贝拉的声音沉下去,“您答应过长老,选完血仆就吃东西。”
温书予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银色的发丝垂在脸边,遮住了大半表情。霍南瑾注意到他的手又绞到一起去了,十根手指绞得发白。
贝拉端着托盘往前走了一步,杯子里那股血腥味立刻飘了过来。很淡,应该经过处理,混了别的什么东西,掩盖住了大部分味道。但温书予还是明显地抖了一下。
“我不喝。”他的声音更小了。
“小主人——”
“我说了我不喝!”温书予忽然提高了音量,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他跑得很快,银发在背后飞起来,像一道被风吹散的月光。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贝拉端着托盘站在原地,脸上满是疲惫。她看了看那扇关紧的门,又看了看霍南瑾,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叹了口气:“先生,我先带您去房间休息。”
霍南瑾没动。
他看着那扇门。门下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几秒后就灭了。温书予大概是直接钻到了床上,连灯都关了。
“他这样多久了?”霍南瑾问。
贝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关心这个。
“从小就这样。不肯碰血,闻都不能闻。之前用各种办法试过,把血混在果汁里、做成胶囊、冻成冰块……都被他发现了,一口不吃。”贝拉顿了顿,“小主人他……不是矫情。他是真的接受不了。每次被逼着试一口,都会吐上大半天,有一次送到医疗翼,血族的医生说他身体在抗拒。”
“那为什么还逼他?”
贝拉看了霍南瑾一眼,像在判断他值不值得说这些。最后她只是垂下眼睛,把托盘往上托了托:“不逼他,他就会死。”
她转身往前走,高跟鞋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霍南瑾跟在后面,走过温书予的房门前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在门外站了三秒。
屋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城堡的墙壁太厚了,厚到可以吞掉一切。但霍南瑾的感官和普通人类不同,他仔细分辨了一会,还是捕捉到了一点点动静——很轻,很细,像有什么东西在被子里一下一下地擤着。
温书予在哭。
霍南瑾没有停留,跟着贝拉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他感觉到口袋里那个小东西轻轻震了一下。是通讯器,静音模式,只有他一个人能察觉。
吸血鬼和他忠诚的血仆4
他走到窗边,从外套内侧拿出一个硬币大小的黑色圆片,贴在耳后。
“说。”
“查到了。西莱斯特家的小少爷确实很少出门,近三个月内没有单独离开过城堡的记录。灭门案发当晚,整个西莱斯特家族在举行宴会,有几十个宾客可以作证。”对方的声音顿了顿,“但有一点奇怪。案发现场附近,有人看到过一个银发少年,时间对不上,可能只是长相相似。”
霍南瑾没说话。
“南瑾?”对方试探着叫了一声,“你还在那个市场?线报说今晚有可疑血猎出没,你碰上了吗?”
“没有。”霍南瑾说。
他挂了通讯,把圆片重新塞回口袋。
窗户外面,玫瑰园被月光照得一片银白。视线再往远,能隐约看到城堡外墙后面那片树林。树林边缘有条小路,从山脚一直通到后门,如果没记错,那晚灭门案发生之后,警方曾经在树林里发现过一些痕迹。
霍南瑾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他走到床头坐下,从袖管里抽出那柄银制小刀,放在掌心。
刀身锃亮,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想起温书予刚才抓他手腕时的触感。那只手又小又凉,指尖软得像没有骨头。再往前,少年靠在他肩头睡着的样子,头发蹭在他下巴上,像一片轻飘飘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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