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的死亡记录被抹掉了。有人花了大价钱。我还在追。”
霍南瑾单手打字:“重点查他死前接触过的人。”
发送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温书予在他肩上哼了一声,像在做什么美梦,嘴角翘起来一点。霍南瑾侧头看他,少年的呼吸很浅,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他伸手探了一下温书予的颈侧,脉搏很弱,跳得也很慢,像只随时会停摆的小钟。
霍南瑾又皱起眉。
午饭前,温书予醒了。他发现自己还靠着霍南瑾,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猛地坐直,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急什么。”霍南瑾拽住他。
“我睡了很久吗?你肩麻不麻?怎么不叫醒我……”温书予一边揉眼睛一边碎碎念,又伸手去捏霍南瑾的肩膀,力道轻得跟挠痒似的。
霍南瑾把他的手拿开,站起来:“去吃饭。”
温书予跟在他后面,走两步就心虚地瞟他肩膀一眼。霍南瑾的步子很稳,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到了餐厅,贝拉已经等着了。温书予洗了手坐下,端起汤碗喝了两口。贝拉在旁边欲言又止。温书予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长老们派人过来了。”贝拉说,“说是想见见小主人选中的血仆。”
温书予放下碗,眉头皱起来:“他们没资格管我选谁。”
“就是走个形式。”贝拉说,“他们要知道不是来历不明的人。”
温书予看了霍南瑾一眼,有点担心:“你要是不想见,我们就去后山,让他们等着。”
霍南瑾放下筷子:“见。”
温书予愣了愣:“你不用勉强。”
“不勉强。”霍南瑾说,“早晚要见。”
温书予还是不放心,小声嘱咐:“他们要是问东问西,你别理他们。那几个老头一个比一个烦,问起话来跟审犯人一样。你就坐我旁边,我帮你挡。”
霍南瑾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你挡?”
“我好歹是西莱斯特家的独苗。”温书予挺了挺胸,“我说话还是管点用的。”
他挺得那么认真,银发垂在两边,脸还红扑扑的,像只努力装凶的小奶猫。
饭后,贝拉带着他们去了会客厅。三个长老已经坐在那里了,都是温书予熟悉的面孔。为首的还是之前那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旁边一男一女,男的面相阴冷,女的倒还算和善。
温书予走进去,先给三人鞠了个半躬,然后拉着霍南瑾坐到对面的长椅上。他想拉霍南瑾的袖子,又觉得在长老面前这样不太好,就改成用膝盖轻轻碰了碰霍南瑾的腿。
霍南瑾没动,只把目光平平地投过去。
花白头发的老者先开口:“霍先生,请坐。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基本情况。”
“嗯。”霍南瑾应得很淡。
“听说你是在市场被小少爷选中的。之前从事什么工作?”
“杂工。”
“哪里人?”
“北边。”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有。”
老者顿了顿,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霍南瑾身上上下扫了扫:“你看起来不像普通杂工。”
霍南瑾没接话。温书予抢着说:“他练过武的,身体好。我闻着也舒服。大长老,您问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查户口。”
“小书予,血仆是要长期住在城堡里的,我们自然要谨慎些。”女长老温声说,“他若来路不清不楚,对你也是威胁。”
温书予还想说什么,霍南瑾忽然开口:“北边矿区,干了五年。下了矿之后做了两年安保。后来矿区倒闭,我南下找活干。钱不挑,只要管住。”
他说得平静,听不出真假。温书予扭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心疼:“你还下过矿啊?那多辛苦。”
霍南瑾没接话。温书予又转回去看长老们:“这样行了吗?他人真的没问题。我天天跟他待在一起,要是有问题,我早就发现了。”
花白头发的老者和女长老对视一眼,没再追问。阴冷男人始终没说话,只盯着霍南瑾看,目光像条湿滑的蛇。霍南瑾回望过去,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霍先生。”阴冷男人终于开口,“你身上有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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