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还在旁边巴拉巴拉,霍南瑾只是安静地听。餐厅里已经备好了早饭,温书予的胃口依然不太好,只吃了几口煎蛋,就放下筷子。但他今天的精神比昨晚好多了,至少能坐直,还能跟贝拉顶两句嘴。
“小主人,您得多吃点。”贝拉说。
“我真的饱了。”温书予把盘子一推,又看向霍南瑾,“我们上午去钟楼好不好?今天有太阳,顶上看出去肯定特别远。”
“先吃药。”霍南瑾说。
温书予撇撇嘴,把贝拉递来的药吃了。他吃药的姿势很苦,整张脸皱成一团,像在吞什么要命的东西。吃完赶紧灌了半杯水。
“我吃了。可以去吗?”
“先坐二十分钟。外面风大,你刚吃完不能出去。”霍南瑾说。
温书予只好坐回椅子上。他百无聊赖地掰着面包玩,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捏起一块丢进嘴里,像小鸡啄米。
他们最终在快中午的时候出了门。温敕似乎也默许了,只让贝拉跟着,又派了两个人在暗处。温书予带着霍南瑾爬上钟楼,趴在石头栏上往下看。风把他的银发吹起来,和浅色的衣服绞在一起。他眯着眼笑,伸出手去够风。
“霍南瑾,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做什么?”温书予忽然问。
“没想过。”
“那我帮你想。”温书予转过身,背靠着石头栏,风吹得他脸发红,“等有一天,你就去开一家小店,卖什么都可以。花店、咖啡店、小书店。我在楼上看你,你就冲我招手。”
霍南瑾看着他,没说话。
温书予笑起来:“然后我天天下来找你。你门口再放两把椅子,我坐在那里晒太阳。贝拉说多晒太阳有好处。”
他说得很认真,好像那个场景已经画在脑子里了。霍南瑾听不出这是真的计划,还是温书予在给自己造一个撑得下去的念想。
他们又往后面的观景台走。温书予今天体力稍好,能自己走完,不用背。他心情很好,路上还哼了几句歌,调子很轻快,像几十年前流行的老歌。
走到观景台边上时,温书予忽然停下,指着一个方向说:“看那边。”
霍南瑾看过去,是山下的公路。一辆深蓝色的车正沿着路往城堡这边开。温书予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说:“那是阿瑟·克莱恩的车。他这人可烦了,每次来都带一堆珠宝,让我挑。我又不喜欢那些东西。”
霍南瑾盯着那辆车,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他常来?”他问。
“最近几个月多起来了。”温书予说,语气淡淡的,“说是我爸的旧交,来家里坐坐。每次都说要给我带礼物,我都不好意思不收。”
“他有没有单独找过你?”
温书予想了想:“有几次吧。他问过我身体怎么样,还问过我有没有考虑过继承的问题。我说我不适合,他也没说什么。”
霍南瑾听着,脑子里飞快地转。克莱恩,珠宝商,死了又活了,频繁来城堡,关心温书予的继承问题。这一切串起来,不是巧合。
“今天就待在你爸书房里。”霍南瑾说。
温书予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阿瑟又不是坏人,他只是说话有点绕,像个卖保险的。我随便应付两句就好。”
“温书予。”霍南瑾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叫他,声音沉得厉害,“回去。”
温书予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乖乖点头:“哦。”
他们从观景台下来时,那辆车已经停在了城堡正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银灰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右肩微微低着,像长期拎重物导致的倾斜。
温书予看见他,下意识地弯起嘴角,准备像往常一样上去打招呼。
霍南瑾却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温书予偏过头,对上霍南瑾黑沉沉的眼睛。那目光里有种他第一次见到的东西,很锋利,像雪地里忽然抽出的刀。
“走我后面。”霍南瑾说。
温书予没挣开,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他们朝正门走去的每一步,都踩在阿瑟·克莱恩那温和笑容的注视里。
吸血鬼和他忠诚的血仆14
阿瑟·克莱恩的笑容很标准,嘴角弯起的弧度像用量角器量过,露出的牙齿不多不少。他站在车门边,等温书予走到台阶前才迎上来两步,姿态恭敬又亲昵,像真是什么世交长辈。
“小温先生,气色比上次好多了。”他开口,声音温润,带着点旧贵族式的拿腔拿调,“我带了几件新到的珠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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