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犸急得瞪大眼睛,干瘦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探。
“阿娘没给你提起过吗?我是被祝抚养长大的,从小就跟她学了巫医、占卜和望星。”
“怪不得……怪不得……”犸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怪不得那么难的药方,别的孩子怎么都记不住,月只听一遍就能配出来。原以为她是天生聪慧,却不想人家本来就是作为巫在培养的!
犸气得怪笑一声,朝她招了招手。
月咽了口口水,小心地走上前,“犸,你怎么了?”
犸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消瘦如鸡爪一般的手指抓得她生疼。他浑浊的眼底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就算你继承了干格落的巫,你也同样是袒图的巫!如果你放弃了袒图的人,天阳神会诅咒你!”
“放开她!”日正好冲进来,一把拉开妹妹,目光狠戾地盯着这个干瘦的老头。
月连忙拽住哥哥的胳膊,“犸没有恶意,日,你不要冲动。”
犸咯咯笑了两声,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小丫头,记住我说的话。”
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整个袒图部落的人便忙碌起来。
有人背着行囊,有人扛着食物,纷纷从自家的屋子里走出来。昨晚他们已经接到消息,所有人都要离开。
升他们带来的雪车派上了大用场,无论是一脸茫然的老人,还是牙牙学语的孩子,都能放在上面一同带走。
还有那些拿不动的木柴、部落里攒下的粮食,也全都堆在雪车上拉着,能省下许多力气。
兰带着长老们来回奔波,逐户逐人地清点人数,生怕落下谁。有几个老人不愿离开,枯坐在自家的火塘边,任凭怎么劝说都不肯走。
兰干脆让人把他们用皮子裹上,绑在雪车上拉走。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都不准死。最终,袒图部落一百三十二人全部离开。
让人没想到的是,当天夜里,多戈玛的人就袭击了袒图部落。
将近一百多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冲进部落,像饿狼扑入羊圈,举着火把,挥着武器,试图杀人抢掠。
冲进来才发现,整个部落安静得可怕。
他们转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找到,连食物都被带走了。部落空空荡荡,只剩下那些破旧的木屋和冷掉的火塘。
气急败坏之下,多戈玛人纵火将袒图部落付之一炬。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在沉沉的夜色里烧红了半边天。
远处的山头上,大家回头望去,看见山下那片熊熊的火光吞噬了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
有人咬着牙,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有的人跪在地上声哽咽,那是他们的家啊!全都被烧没了!
兰强压下眼中的泪意,声音微微发颤地说:“幸好咱们走得及时,不然烧的就不只是房子了。”
旁边的几位长老点头,“是,只要咱们还活着,以后就有机会回来!”
犸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他的眼睛倒映着远处的火光,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还有回来的希望吗?天阳神啊,这是你给的指示吗?”
风从山脊上呼啸而过,将呜咽声卷进茫茫夜色里,没有人能回答他。
这几天虽然没有继续下雪,但风刮得特别大,出去一趟,脸便被吹得生疼,像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皮肤上来回地割。
早上赵熠缩在被窝里,死活不愿意出来。一掀开被子,攒了一夜的热乎气立刻就散得干干净净。
奈何尿憋得实在受不了,只能咬牙哆哆嗦嗦地裹上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匆匆跑出去解决,回来时冻得嘶嘶直吸冷气。
刘丽华见他又要往被窝里钻,伸手拍了他一巴掌,“别赖在被窝里了,赶紧洗洗脸收拾收拾,不是说今天升他们就要回来了吗?”
赵熠掰着手指算了算,今天是他们走的第八天,可不是该回来了嘛!
他精神一振,麻利地套上老妈织的毛衣毛裤,外头穿上帆布做的简易外套,再加一件羊皮坎肩,最外面裹上一整个熊皮做的大披风。这一身行头穿在身上少说十来斤重,但也真是暖和。不然以外面现在这温度,穿少了真能把人冻出毛病来。
穿好衣服赵熠又对着手机把头发仔细捯饬了一番。
他原本留的是短发,重点高中的男生根本没有留头发的权利,经过一个假期的野蛮生长,现在已经变成了齐耳的长度。沾了点水,把头发打湿,仔仔细细地压了压翘起的鬓角。
回过头时,看见父母一脸打趣地看着自己,脸腾地臊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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