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春猎,最少能弄回来十多头猎物,这一下少了五分之四,只怕要闹饥荒了。”
“那可咋办啊?”
“听他们说明天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实在不行,就得往袒图那边去狩猎了。”
刘丽华心里咯噔一下,冬天那会儿就听说,多戈玛人似乎离袒图不远,忍不住担忧道:“可千万别打起来啊。”
赵宝钢掀开皮子钻进被窝,“别想了,这种事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二天, 部落里的男人们去了更远的地方狩猎。
天气依旧冷得厉害,山风刮过来像刀子割在脸上,夜里根本没法睡在外头, 所以他们脚程极快,必须在太阳落山前赶回来,不然能要人的命。
日今天穿了件利落的皮子袄,样式跟部落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衣服是照着他身形剪裁的, 肩是肩,腰是腰,穿上之后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一路上田和方跟在他身边, 不住地拿眼打量他。
日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侧头瞪了他俩一眼:“你俩总盯着我干啥,找猎物啊。”
田终于忍不住问:“你的衣服谁做的?怎么这么好看?”
日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眼底的得意藏不住,却故意轻描淡写道:“熠的阿娘给我做的。”抬了抬胳膊,又补了一句。“这衣服不光穿着好看, 还特别实用。”
袖口那里刘丽华给他做成了紧口的,穿戴时把仔细绑好带子, 既不耽误挥臂打猎,又不会往里头灌冷风,前面缝了两个口袋,可以拿来装东西。
最主要的是,比先前那些衣裳暖和太多, 这一路上山,后背都闷出了一层薄汗。
田低头瞅瞅自己身上那件四处漏风的旧皮子, 又看看日那件妥帖合身的皮袄,眼里全是羡慕。他搓了搓露在外头被冻得发红的手背, 小声说:“能不能跟熠打个商量,让他阿娘帮我也做一件?我可以送她三张鞣好的兔子皮。”
“等回去你自己去问。”日把腰间的带子又紧了紧,“估计多半能答应,她总是那么热心肠。”
田乐呵呵地点了点头,旁边的方没说话,心里却也在暗自琢磨:自己还存着一块鹿皮,摸上去又软又厚实,不知道熠的阿娘要不要,能不能也给自己做一件这么合身的衣裳。
部落里的汉子穿衣服大多没什么讲究,往皮子中间挖个洞,脑袋一套,腰间用麻绳一捆,胳膊上再绑几块散皮子,这就算齐了。这么穿狩猎时倒是利索,可缺点也明显,就是冷。
尤其是这种早春时节,山上积雪还没化干净,寒风裹着冰碴子往肉里钻。臂膀就那么裸露在外头,一天跑下来冻得通红发紫,回到家的时候,那片皮肉又刺又痒,火烧火燎的难受,非得涂上祝做的药油才能缓过劲来。
带袖子的衣服一下子就解决了这个大问题。就连升都没忍住多看了自家儿子几眼,心里琢磨着,等回去了也好好研究研究,自己也做一件。
大伙踩着深雪一路往东走,脚下咯吱咯吱响个不停。翻过面前这座山,前面就属于袒图原来的狩猎地盘了。以往干格落的人不会踏足这边,越过狩猎地盘意味着对其他部落宣战,为一两只猎物,谁也不会干这么愚蠢的事。
现在不同了,袒图与干格落合并,这里也变相属于他们的狩猎地盘。
冬和羚他们十分激动,这片山林是他的家,每一道山脊、每一条兽道都烂熟于心。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带着族人在这片山上狩猎,如今再走回这里,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因为袒图部落已经没了。
“我知道哪里有鹿群,每年春天它们都会按时出现。”冬主动站出来,走在了队伍最前头。
大家跟在冬的身后朝山下走去,走了小半天的功夫,耳畔隐隐约约传来水流声,叮叮咚咚,在这片寂静的雪林里格外清晰。
这里有一眼山泉,冬天都不会冻上,泉眼周围氤氲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山上的动物都会来这里饮水。
冬放慢脚步,压低声音道:“前面就是了,我先下去看看有没有鹿群来过的痕迹。”
升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
冬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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