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有人拿铜铁跟多戈玛人换马匹。”
“怪不得!”日的声音骤然拔高,“当初打仗的时候,那些多戈玛人手里竟有那么多铁刃,原来都是跟中原人换来的!”
“嘘——”赵熠连忙按住他的胳膊。旁边的人被这动静惊动,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翻身又睡了过去。
日把声音压低:“那咱们……”
“我不光打听到这个,”赵熠的眸子在暗中发亮,“我还从张海嘴里,问到了怎么买铜铁。”
“能买到铜铁?!”日猛地攥紧了赵熠的手腕,声音又差点控制不住。
“反正张海是这么应承的,咱们手上的钱也凑手,就是不知道明天他具体怎么操办。”
赵熠实在是困极了,一整天奔波折腾,这会儿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眼皮便再也撑不住,合上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日却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有了铜铁,就意味着能打出更多锋利的刀斧。上山狩猎会变得更安全、更趁手,要是再有别的部落来犯,他们也不必再拿木棍石斧去跟人家的铁刃硬拼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干格落部落的一行人便早早起了床。
院子里有口老井,井水清冽沁凉,大伙打了水胡乱梳洗一番,便牵着毛驴去前头退了房。
早饭还是在那家包子铺吃的,主要图个人多方便还便宜,几十个热腾腾的包子拢共不过六七十文钱,比昨晚那顿炖羊肉不知省了多少。
吃饱喝足,一行人便跟着赵熠朝城北的牲口坊走去。
徐达今天没有来。人家好歹是皮草行的掌柜,哪有工夫天天陪着旁人到处闲逛。昨天在饭桌上跟张海约好了,今日就在这里碰头。赵熠心里有些打鼓,也不知张海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还记不记得这事,可别醒来后就把昨晚答应的给忘了。
幸而,赵熠刚上前去打听,里头伙计进去通报不久,张海就满脸是笑地迎了出来。
“张大哥!”
“哎,小赵兄弟。”张海还是那副和气的模样,没等赵熠开口,便冲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放心都记着呢。
赵熠松了口气,两人并肩走着,随口寒暄起来。
“昨儿个忘了问,小赵兄弟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是咱们周县本地的。”
“实不相瞒,我们是杨店镇那边山上的村子里过来的。”
“杨店我听人讲过,离这儿可有一百多里地呢。”
“可不是嘛!我们跑这一趟实在不容易,这才特地买了牲口好往回拉东西。”
张海点了点头,忽然把声音压低:“待会儿我带你们去个地方,那边的人少不得要盘问几句,你记着,万万不可说你们是猎户。”
“为何?”赵熠脚步微微一顿。
“咳,北边山上的猎户大半都是蛮人,这铜铁最忌讳的就是落到他们手上。”张海说着,回头瞟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日一行人,又补了一句,“你就说你们是山里的农户,买铜铁是用来打农具的,这样说兴许能让你们多置办些,要不只怕人家不肯卖。”
“多谢张大哥提点!”赵熠心里一暖,这些细处,若非有人指路他压根就想不到,果然还是得有熟人帮衬。
张海摆了摆手:“不用谢。到了那儿你少说话,我帮你跟他们交涉。还有,换了铜铁也不能就这么明晃晃地拉出去,得寻些东西遮盖遮盖。你们还要买别的吗?”
赵熠忙道:“还要买几筐盐巴。”
“那正好,把铜铁埋在盐巴底下,出城的时候,我顺道帮你们打点打点,省得被查出来,大伙都麻烦。”
“太感谢您了!”赵熠这下是从心底里感激起来。这位张大哥虽说从中赚些银子,可这些指点却是实打实的恩情,桩桩件件都替他设想周全了。
看来这回是真遇上贵人了。
张海带着一行人朝一条偏僻的细道走去, 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嘱咐:“待会儿,你让你那几个兄弟在附近等着,人多了惹眼。”
“哎, 省得省得,我就带我这一个弟弟去。”赵熠伸手拉了拉身旁日的胳膊。日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嘴角微微一扬, 冲他点了点头。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