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待会儿做好了给你尝尝。”
“嗯!”小孩重重地点了点头。
半桶豆子添水磨了满满两木桶豆浆,乳白的浆液泛着细腻的泡沫,散发出一股清新的豆香。
这些豆浆里还有豆渣需要过滤掉,然后将过滤好的豆浆倒进锅里煮沸。这法子是生汁豆腐,用石膏点比较好。北方卤水豆腐多是把豆浆熬煮开再过滤,那叫熟汁豆腐,卤水点出来滋味最醇厚。
刚巧隔壁的采也起来侍弄菜园子了,看见他们正在忙活,便直起腰来扬声问道:“华,你们弄啥呢?”
“嗨,这不是种了点黄豆,闲着也是闲着,磨点豆腐吃。”刘丽华笑着应道,手上滤豆浆的动作没停。
“啥叫豆腐?”采一脸困惑。
“这……我也说不明白,等做好了给你一块尝尝。”
采腼腆地笑起来,“我拿谷跟你换。”
部落里的人也有这点好处,虽然没有什么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但同样不欠人情。不管什么东西都是交换,鲜少有人白拿,你帮我我帮你,都算得清清楚楚。
二斤多豆子磨了将近两个小时,给老赵手心磨出两个亮晶晶的水泡。
刘丽华一边心疼丈夫,一边嘴上不饶人地嘟囔,“干点活就要工钱,磨这么点豆子手还能磨出水泡。”
“你试试嘛,这小磨难推着呢。”老赵苦着脸,把手伸过去给她看。
夫妻俩念叨叨地抬着木桶进了屋,浓郁的生豆浆气味一路跟着飘进了灶房。刚巧小宝儿也睡醒了,自己套上小马甲下了地,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个小鸟窝,揉着眼睛拉住刘丽华的衣摆,“奶,肚肚饿。”
刘丽华擦了擦手,弯下腰揉着小宝儿细软的头发,轻声笑道:“奶这就生火,待会儿给你煮豆腐脑吃。”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叫豆腐脑,含着手指点点头,眼巴巴地望着灶台。
石釜个头小,熬了四锅才把豆浆熬完。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豆浆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满屋子都是温热的豆香气。趁热乎刘丽华盛了一大碗放在旁边晾着,待会儿喝点原汁原味的豆浆,那才叫一个香。
熬好的豆浆里倒了一点石膏水,夫妻俩也不知道比例对不对,两双眼睛紧盯着桶里,看着豆浆慢慢起了絮状,这才盖上盖子等豆腐凝成豆花。
大概十来分钟,桶里的豆浆凝结成了软软嫩嫩的豆腐脑,颤颤巍巍的,像一大块白玉色的云朵。到这一步就能吃了,老家早餐店就有专门卖豆腐脑的,至于搭配豆腐脑的卤子,甜咸一直是网络上必争之事。
赵家是北方人,吃的自然是咸卤子。切的咸肉丁和泡好的蘑菇丁,用猪油在锅里炒得滋滋作响,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再用地果粉勾芡,浓稠的卤汁浇在白嫩的豆腐脑上,那滋味绝了!
刘丽华一人盛了一大碗,余下的倒进提前准备好的豆腐模具里,上面盖上木板,搬了块石头压上去往外挤水。
通常压一个小时左右豆腐就成型了,不过自家吃用不着压那么久,半个小时就够用了。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吃豆腐脑,热腾腾的碗捧在手里,俩孩子虽然头一回吃,但味觉瞬间被那嫩滑的口感俘虏了,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夸好吃。
赵宝钢喝了一口,砸么着嘴,眯起眼睛回味了半天,忍不住感叹道:“好几年没吃着这味道了,真香啊。”
刘丽华放下碗,叹了口气。袅袅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夫妻俩都想起了原来世界的亲朋好友,一晃他们来了都快三年了……
“也不知道爸妈身体怎么样了。”赵宝钢低声说了一句,手里的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豆腐脑,没了再吃的心思。
刘丽华鼻子发酸,扭过头擦了把眼角,声音有些哑,“想那些干啥,咱们也回不去了。”
小宝儿见奶奶掉了眼泪,紧张地放下勺子,连爬带蹭地凑过来,一把抱住刘丽华的脖子,用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帮她擦眼泪,奶声奶气地说:“奶,不哭哭,宝儿抱抱。”
“哎,奶奶没哭,眼睛里进沙子了。”刘丽华赶紧挤出笑容,把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窝里。
“吹吹。”小家伙撅着油乎乎的小嘴,认真地帮她吹眼睛,热乎乎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刘丽华心里这股暖意直往上涌,抱紧了孩子亲了亲他的发顶,柔软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还回什么回啊,为了这俩孩子也舍不得回去了。
吃完饭,豆腐也压成型了。打开模具,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淡黄色散发着温润的豆香。除了模样略微粗糙了一点,其余跟后世买的几乎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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