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二三十张,叠得整整齐齐。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十月回到了部落。
这一次没有赶在半夜回来,夕阳坠在天边,像一个熟透了的柿子挂在山脊上,金色的余晖洒满整片山头,把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秋意盎然的袒图大地上依旧生机勃勃,晚归的鸟雀扑棱着翅膀掠过林梢,远处传来几声悠长的鹿鸣。
熟悉的茅草屋和栅栏渐渐映入眼帘,袅袅炊烟从各家各户升起,空气里飘着柴火燃烧的味道,温暖而亲切。
路上遇见不少熟人,大家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上前打招呼:“回来啦!”
“回来了!”赵熠高声应着,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这一趟走得可够久的。”
日笑着点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部落里还好吧?”
“挺好的,都开始秋猎了,前几天森他们猎了一头虎,那家伙个头可不小呢,虎皮摊开来足足占了半间屋子!”
“真厉害,等闲下来一定过去瞧瞧。”
说话间已经来到部落中心,大伙先把驴牵到饲养牲畜的圈里,那驴打了个响鼻,甩着尾巴在木槽边埋头喝水。解下装着盐和铁器的藤筐,几个人合力搬进升的院子里。
兰听见声音忙从屋里出来,“日,你们回来了!”她眼眶微微泛红,几步抢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儿子。
“阿娘。”日咧嘴一笑,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去叫你阿父!”兰脚步匆匆往外跑,不多时,升带着石和平过来了,三个人刚才还在一起商议事情,听闻日他们下山回来了,二话不说便一齐赶来。
“又买了这么多盐!”石望着地上几个鼓鼓囊囊的藤筐,忍不住惊叹。
赵熠擦了把汗,嘴角一勾,神秘兮兮地说:“这里头可不光是盐。”
“还买了啥?”
“铜铁!”日沉声道,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啥!”三人异口同声,齐齐愣在原地。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每次下山全凭运气。运气好的时候能换到一点,运气不好翻遍整个集市也寻不着。
上次跟多戈玛人打仗就吃了没有兵器的亏,石矛和石刀拼杀起来根本不禁用,三两下就断成几截。若不是对方太大意,只怕干格落和袒图早就被打下来了。那段日子的心惊胆战,升至今想起来仍然脊背发凉。
铜铁成了升心里的一块病,日夜惦记着。如今听闻儿子他们居然买了铜铁回来,激动得难以言语,嘴唇微微发抖,赶紧找出空筐,弯下腰从盐里开始一件一件清点里面的铜铁器。
分拣的事用不着赵熠和日,这一路大伙都累坏了,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安顿好之后,便各自回了家。
这一趟回来就不出去了,天气马上就冷了,家里该储备过冬用的木头了。
一盏小油灯在夜色里发出暖融融的光,火苗在灯芯上轻轻跳动,在土墙上投下温柔的影子。
赵家一家人难得团聚在一起,围坐在木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橘黄色的光。老赵特地杀了只大公鸡,炖了蘑菇和地果,汤汁浓郁,香气四溢。
丽华烙了拿手的韭菜盒子,焦黄酥脆,摞了满满一盘子,升还专门让人送来了一条鹿腿,肉质鲜红紧实,是今天刚猎的。
本来赵宝钢想邀请亲家一家也过来吃点,被升摆手拒绝了:“他们刚回来,吃些东西休息休息,等缓过劲儿来再聚也不迟。”
“成!”老赵心里一暖,亲家公为人处世真没得说。
刘丽华一个劲儿给两个儿子夹菜,筷子上下翻飞:“多吃点,看你俩瘦的,脸上都凹下去了。”
“够了妈,真吃不了了。”赵熠捂着碗连连讨饶。
日闷头狂吃,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一口气吃了十五个韭菜盒子,撑得直打嗝。
多多端着一瓢水,迈着小短腿走过来,踮起脚尖送到两位父亲面前。
“好儿子。”日伸手揉了揉多多的脑袋,满身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化开了。
赵熠放下筷子,“对了,爹给你们买了好吃的!”说着起身去灶房,从藤筐最深处翻出从山下买的饴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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