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部落大多数人家都有的问题,之前拿去山下换盐供不应求,这几年山下一直打仗,部落里的皮子越积越多,却换不来最缺的盐。
赵熠正琢磨着是时候下山一趟,身后突然有人叫他:“熠,熠!”
“怎么了?”赵熠回过头,发现是山跑了过来。
“你快去看看吧,部落来了一伙山下人,我们也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
“中原人?”赵熠一边快步走着, 一边侧头朝身旁的守卫问道,语气里透出几分诧异。
“是啊,他们牵着驴子来的, 十多个人呢,说的话我们一个字都听不懂,被日拦在外面了。”
赵熠一听眉头微微蹙起,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几乎是小跑着朝部落外围赶去。
山间的风裹着松脂和野草的气味扑在脸上,头顶的日头正烈,照得人身上发烫。
很快, 他便望见山口中那一行中原人。这伙人应当是个走商的商队,几匹驴子驮着鼓鼓囊囊的货袋,十来个人围成一圈,神情既警惕又带着几分期待。
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赶了不少路,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打听到这里, 竟壮着胆子一路摸了上来。
为首的汉子名叫陈大明,三十出头的年纪, 生得宽肩厚背,面庞被风霜磨得粗糙黝黑,一双眼睛却透着商人的精明。
别看他年纪不算大,走商却已十多年,打十五岁上就跟着家里的叔伯天南海北地跑, 什么地界儿没去过?南边湿热的瘴气林子、北边寒彻骨的荒原,他都走过几遭, 胆子自然是练出来了。
这一趟上山虽然走得远了些,但令他意外的是, 通往此处的竟有一条修得整齐平坦的山路,比起南边那些泥泞难行的野道可好走多了。驴子驮着货走得稳稳当当,弟兄们也未曾觉得太吃力。
他边走边在心里盘算,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镇子虽说离山下远了点,可要真能收上一批好皮子,再倒手一卖,岂不是能赚个盆满钵满?到时候别说给家里添置几亩地,就算再娶一房小的,怕也不在话下。
可谁知道一行人终于走到山路尽头,瞧见了那座传说中热热闹闹的镇子时,却发现这里的人说的竟不是中原话。
对方磕磕绊绊地只会蹦出几个词,根本无法顺畅交流,更别提谈买卖了。陈大明急得直跺脚,跑了这么远的路,总不能白跑一趟啊!
身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凑过来,压低嗓子说:“大明,我咋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呢。”
“哪不对劲?”陈大明回头问,语气里满是不耐。
“你瞧他们身上穿的衣裳,跟蛮族差不多,还有手里拿的武器,也不像咱们山下官爷带的兵器啊……”老汉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守卫。
那些人身材高大,肤色偏深,衣着打扮确实透着几分粗犷,手中握着不知是什么兽骨或黑铁打制的长矛,矛尖在日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陈大明听罢,这才仔细打量起四周来。他刚才光顾着激动,根本没顾上观察,如今细细一看,心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地方怎么瞧怎么不对劲,哪里像个普通的中原镇子?早先他隐约听人说起过,北边深山里住着一群蛮人,常年打猎为生,过着茹毛饮血的野人日子。难不成……他们这是跑到蛮人的地盘上来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说不通,远处那些四四方方的茅草屋,屋檐整齐,跟县城里的房子差不了多少。
蛮人也会盖这样的屋子?野人也能修出这么平整的街道?他越想越糊涂,额角的汗冒得更密了。
算了算了,虽说赚钱重要,可小命更要紧。商队这些兄弟,谁家里没有妻儿老小?犯不着为了几两银子把命都搭上。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会意开始牵起骡子,准备不动声色地离开。
正在这时,赵熠匆匆跑了过来。
“几位兄台,请留步!”
陈大明闻声回头眼睛倏地一亮,“你会说秦话?”
“当然会说!”赵熠平复了一下气息,先迅速把眼前几人打量了一遍,见他们虽是风尘仆仆,却并无凶器在身,也不像迷路的模样,这才继续道:“不知几位兄台来此地做甚?”
陈大明忙抱拳道:“在下陈大明,是行脚的商人。听山下人说山上有个大镇子,住着许多猎户,经常下山兜售皮子,我们便想来碰碰运气,不知这里……能不能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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