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只觉得屁股底下稳稳当当,竟比矮塌还舒服。
他目光在屋子里环视一周。
坐北朝南的那头是一张大炕,炕上铺着干干净净的草席,靠墙立着几个大木头柜子,上面整齐地摞着一层层皮子和被褥。
陈大明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跳,竟是一水的上好貂皮,毛色油滑光亮,颜色竟都差不离!这样的皮子,随便拿一张下山卖都值不少钱,在这里居然只是用来做铺盖,实在暴殄天物!
可转念一想,他心头又热了起来,看来这地方还真是盛产皮草!
不一会儿,赵熠端着两个陶碗回来,递了一碗给他。
陈大明接过来低头一瞧,碗中水色微红,水面上还浮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他凑近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果香气钻进鼻子,清甜中带着一丝草木的凉意。
他忍不住问:“这是什么东西泡的?”
赵熠自己先端起碗喝了一口才道:“是我们山上采的一种野果子。春天火气大,泡水喝能清热去火,味道也不错,我们这儿大人孩子都爱喝。”
陈大明犹豫了一下,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小口。水入口清甜,回味有些甘,果然生津解渴,比他喝过的许多茶汤还要爽口。
赵熠放下碗,率先开口:“我听说这几年山下一直在打仗,我们山上与世隔绝,不知现在仗打得怎么样了?”
陈大明叹了口气:“基本上打得差不多了。听闻武侯刘威带了三十万兵马西征,把那些突厥人赶回老家去了。”
“那现在山下还抓丁吗?”赵熠追问。
“早不抓了,要是还抓丁,我们哪敢出来跑买卖啊!”
“这倒也是。”赵熠点点头,不再绕弯子,“既然陈大哥是痛快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咱们就直说皮子的价格。另外,我们这山上除了皮子,还有野山参、地骨草等一些药材,不知道你们收不收?”
陈大明略一沉吟:“药材的价格我一时说不准,得看货。兄弟若是信得过,这次我带两株下山,找相熟的行家问问价,下次再给你个准数。”
“那皮子的价格呢?”赵熠问。
“成色不同价格也不同,皮子的种类、大小、毛色都会影响价格。”
赵熠起身走到柜前,从里头抽出两张狐皮,递到陈大明手里,“陈大哥看看,这样的皮子大概能值多少?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陈大明接过皮子,上手细细一摸,那狐皮毛质又软又滑,毛根厚实,色泽明亮,手感像水一样顺。
他又把皮子抖开,迎着光端详了半天,忍不住点头:“皮子绝对上乘!一张我能给你四百钱一张,有多少我收多少!”
赵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这个价格,比起徐氏商行便宜了将近一半,可来去能省下近两个月路呢!
这条山路不好走,人家风餐露宿跑这么远,总得让人有些赚头。
“陈大哥是实在人,这价格我们还能接受。”赵熠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也有个条件,不要银子和铜钱只要山下的货物,按等价折算,用东西来换皮子。”
“换什么?”
“盐、布料、香料、糖,驴马牲口还有铜铁。”赵熠一样一样报了出来。
陈大明皱眉道:“其他都好说,这铜铁,怕有些困难。官家管的严,私自买卖被抓住可是要问罪的。”
赵熠也不勉强:“那就优先盐,其他的有什么换什么。”
陈大明在心里迅速盘算起来,若是以物易物,他还能在中间再抽一成利,比直接付钱赚得更多。
反正他们上山本就不会空手来,把山下的盐和杂货运上来,再拉着皮子下山,一来一回,利润丰厚多了。
“我们这趟带了不少布料和杂货,兄弟看看,能不能先交易一次?等下次,我再多带些盐来。”陈大明商量道。
“当然可以!”赵熠爽快应下。
部落来中原人交易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山风, 很快便吹遍了整个部落。
男女老少纷纷从各自的木屋里跑出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好奇与兴奋,生怕去晚了换不到好东西。
连平日里最爱在树荫下打盹的老人们, 也被这热闹劲儿勾得坐不住,拄着拐杖慢腾腾地朝人群聚集的地方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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