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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在说什么?”赵熠把耳朵凑近,几乎贴在她的唇边。

“小心,小心中原人……”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油灯,随着一阵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她缓缓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那口气息极轻极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带走了她所有的温度。

“祝,祝!”月惊恐地握住她的手,眼泪宛如断线的珠子不停地向下掉落,砸在祝干枯的手背上,洇开一片片深色。

升见状上前查看,伸手探了探祝的鼻息,又按了按她的颈侧,沉默了一瞬后,抬手放在自己额头,低声道:“天阳神保佑,祝已经离开了。”他的声音沉痛而克制,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月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尖锐而悲恸,从昏暗的屋子里冲出来,撞进院子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门外本来还在低声交谈的人群骤然一静,说话的声音像被利刃斩断,所有人几乎同时看向屋内。有女人捂住了嘴,有男人低下头去,连风都似乎停了。

祝走了……

祝的离开对整个部落打击都非常大,这个伟大的女人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个部落。还有她那个从来的母亲,都随着她的离开,变成一段在篝火旁被反复讲述的传说。

但是祝的本领却一样不落地传给了月。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在失去了最亲近的人后,擦干眼泪,成了小康部落的下一任巫。

她学着她阿婆的样子,为部落占卜、祈福、采药、疗伤,那些繁复的祝祷词从她嘴里念出来时,已经有了几分祝当年的影子。

祝的后事办得很隆重,全部落的人都来为她送行。

他们把祝葬在北边的山坡上,那里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风从山口吹来,满坡的花草都轻轻摇晃,像是在跟她告别。热爱这片土地的人,终将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从古至今从未改变过。

祝走后,她的屋子就留给了月。小姑娘独自住的地方,升和兰都不放心,几次三番叫她回家住,月却怎么也不愿意。她早已习惯陪在祝的身边,那间屋子里有祝的气息、祝用过的药箱、祝挂在墙上的干草药,还有她们一起度过的无数个日夜。回家反而让她不自在。

商议一番后,月决定挑选一个合适的人拜月,这样两人一起生活在祝那边,阿父和阿娘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这个人选也不好找。祝生前就曾帮她物色过,月这丫头性格早熟,跟她同龄的玩伴聊不到一起,比她年纪大的又都已经结契了,想找个合适的还真不容易。

没办法,兰只能搬过来陪女儿住,升则带着星留在家里。一家人就这样分居两边,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过去,只是偶尔月还会习惯性的喊祝,然后才想起那个熟悉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天晌午,太阳正悬在头顶,晒得地面微微发烫。刚吃完饭,院子里就来了人。

“有人在吗?快来人帮帮忙!”声音急促而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

月闻声走出来,见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个明显受了很重的撕裂伤,半边裙子被血浸透,颜色发黑地贴在腿上。另一个也挂了彩,额角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干成暗红色。

“快进来!”月不由分说地打开门,让二人进来。

春扶着叶吃力地进了屋子。叶几乎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妹妹身上,脚步虚浮,每迈一步都疼得倒吸冷气。

“先把她放在木床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月小心地掀开叶的裙子,只见她腿上一道撕裂的伤口斜斜地划开,边缘翻卷着,殷红的血混着黄白的筋膜,触目惊心。

春喘着粗气道:“我们在山上遇上熊了,那畜生难对付得狠,我们姐妹俩废了很大劲才把它杀死。”她说这话时,额上的伤口还渗着血,眼神却满是不服输的狠劲。

月惊讶地抬起头,“你们俩猎杀了一头熊?”

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痕,点点头,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说今天摘了一筐野果,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可稀罕的。

“帮我按住她,伤口太大需要缝一下。”月搬出药箱,那药箱是祝留下来的,木盖子已磨得发亮,里头的瓶瓶罐罐都摆得整整齐齐。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为叶清理伤口,先用清水冲去血污,再用浸了药汁的布轻轻擦拭。

“不用……我忍得住。”叶双手扣着手心,指节都泛了白。这一路回来流了不少血,伤口早都疼得快失去知觉了。

月从箱子里拿出一根木棍递到她嘴边,“忍不住就咬着。”

“我说……忍得……”叶倔强地别开头。

磨尖的针扎进皮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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