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时
疫痕看见苏予进来的那一刻,死板的脸庞露出了略微错愕的表情。
这是主人喜欢的那个人……
“淮舟,我需要一副银针。”
苏予对时豫说话时无不柔情似水,尽管并没有得到任何相同的反馈,却依旧仿佛乐在其中。
时豫没说话,但转身出去了,应是去给他找银针。
苏予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扬起唇角,但听到身后疫痕的声音时,瞬间便恢复了冷漠。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疫痕说的“他”,是指时豫。
他此刻脑海中想着的是白垠的脸,在他的认知里,他的主人才是对眼前这位郅王殿下最为情深意切的。
“为何,会与和主人对立的人站在一起?主人他真的、很喜欢你,这么多年从未忘记,若是他知道你这样,会很伤心。”
苏予被他这迟钝呆板的模样逗笑了,眼中带了些淡淡的嗤意:“他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难道我会分心看他一眼吗?”
哪怕是个被炼得快不成人样的药人,疫痕也被苏予绝情的话语弄得皱起了眉:“为什么?明明主人才、对你一往情深,可你却想杀他,还帮他的敌人。”
苏予撇过脸去,再也没有耐性理他。
不料疫痕下一句话便纯粹且精准的打击到了他的痛点。
“你虽然、对这个时将军满厢依恋,可他,又难道会分心看你一眼吗?”
“闭嘴,你找死吗!”
苏予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眼中盛满可怖的戾气。
“他现在不看我又如何,只要他开心,他心情好,那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也无比情愿就这么一直追着他。”
疫痕被扼得呼吸困难,却还是用朦胧的视线看到了苏予眼底那些既偏执病态,又痛苦挣扎的复杂情思——
“但是他身边只能有我,不喜欢我又如何,若他哪日还想脱离开,我还是会用尽手段将他绑在身边……哪怕结局还是一样,他依旧会恨我。”
被门框遮挡了视线的部分,时豫握着银针布包,将屋内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中。
这苏予,当真是疯了。
难不成他上一世最后那段时光,受酒水和迷幻药麻痹的效果被保留到这一世了,依旧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无比疯癫吗?
时豫暗暗打算,这一世关于党政之争的所有事宜都结束后,一定要先一步下手,提前做好带家人远走高飞的准备,不会再让苏予有任何纠缠死追的机会。
疫痕嗓音沙哑,咳嗽都难:“主人他……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你了,你走后,落下的发簪、他如今还时刻带在身上……”
“我说过,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苏予阴鸷地道。
身后传来脚步迈过门槛的动静,苏予目光一凛,立刻点了疫痕的哑穴,以免他在时豫面前说出一些啰唆多余的话,而后快速恢复了温软的样子,转过身。
“辛苦了,淮舟。”他微笑着接过那卷银针。
时豫只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瞥了一眼疫痕脖颈上的深红五指印,沉脸道:“我的俘虏快被你掐死了。”
苏予装作无辜,微睁大双眼:“他也确实快没命了。”
“为何,因为你要给他下蛊吗?”
苏予摇摇头,在桌面上将银针平铺开来,言语轻缓。
“锁心蛊深埋心腔内,若要逼出来,宿体将会受到极大的反噬,蛊虫本身也会因恐惧和狂躁而本能的找寻安抚,而心头血就是一种好料。”
他扯开疫痕胸口的衣裳,挑起一根银针在其左胸部位扎了下去。
“他身为药人,体质本就极差,若是再被发狂的蛊虫吸取了心头血,基本没有希望活下来。”
时豫蹙眉:“那逼出蛊虫还有何意义,他都死了。”
苏予微侧首,略为自豪且带着某种“宠溺”般的神色对时豫笑了笑。
“时小将军,你就别再操心了……只要我手法足够精巧,就可以在不促使蛊虫狂躁的情况下给它逼出来。”
时豫:“……”
曾经,他每次仗着年龄小两岁,就对苏予撒泼打滚时,都会收获苏予又无奈又纵容的一声“时小将军”。
然而如今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他却只有一种黑历史被当事人翻出来调侃的尴尬和郁闷。
一根根细长冰冷的银针刺破了疫痕的皮肤,为了防止他挣扎或自毁,苏予还提前打晕了他,指腹谨慎且缓慢的碾转着针头,确保找到正确的位置角度,然后再快准狠的刺入——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