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顺着季知雨的发梢砸在瓷砖上,混着水汽蒸腾的浴室里,那枚嵌在换气扇格栅里的镜头,正亮着一点微弱的红灯,像只蛰伏的眼睛。
这个只有他和刑扬住了四年的家,从不让外人踏足,那么这个东西是谁装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猛地关掉花洒,水声骤停的瞬间,整间浴室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他连穿衣服的手都在抖。
他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存在的,也不知道究竟被最亲近的人,看了多久。
极致的震惊过后,更多朝他涌来的,是深深的无力和不知所措。
刑扬究竟要干嘛?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又或许,这个东西跟他没关系。
季知雨就这样安慰自己,尽管知道这个可能性特别小。
他重新抬起眼睛,看向摄像头的位置,伸手拆了下来,想要以此试探刑扬的反应。
扣扣扣——
摄像头才刚拆下来,浴室门便被敲响了,季知雨被吓了一跳,努力调整音色道:“怎么了?”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刑扬的声音隔着薄薄的玻璃门传进来。
“没事,只是里面一直没动静,哥你洗好了吗?”
“马上。”
季知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把摄像头攥在手心,缓了一会儿才推门出去。
刑扬就抱着手靠在墙边,见他出来,很轻地笑了一下:“脸怎么这么红?”
季知雨不仅脸红,裸露出来的大片肌肤上都泛着红,看起来倒像是过敏,他似乎就是这样的体质,一紧张就浑身泛红。
“水太热了。”
季知雨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含糊地解释着。
刑扬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见季知雨离开了房间,他走进浴室,抬头望向排气扇的方向。
那里的东西不见了。
——
季知雨开始有意无意地朝刑扬提起小时候的事,而且是以一副“哥哥”的口吻进行讲述,他似乎想要以柔和的态度,去弱化刑扬对他的异常关注。
他觉得刑扬之所以会对他的情感超出一般的兄弟之情,很大原因在于原生家庭。
自从刑扬的妈妈走后,刑重北又重新组建了新的家庭,因此,他便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到了自己身上,再加上缺乏正确的引导,所以形成不健康的情感认知也属实正常。
季知雨相信,刑扬并不是一个坏小孩,好好引导,一定能把他慢慢拉回到正轨上。
为此,他还专门去买了一大堆研究心理的书籍,甚至去拜访了a市有名的老中医,从他那里拿了一些中药回来。
但与此同时,刑扬却忽然开始晚归。
明明已经进入寒假,天气也愈发寒冷,他却整天往外跑,季知雨问他,他也只是笑着含糊过去。
季知雨忧心忡忡地想:
难道这就是迟来的叛逆期吗?
眼见从他这里问不出话,季知雨只好联系了齐源和宗从鸣,他们从小一块长大,或许,刑扬这段时间整日都和他们混在一块。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另一边,齐源和宗从鸣默默对视一眼,又看向台上打的热火朝天的场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齐源想了想,悬在键盘上的手指半天落不下来:“要不撒谎,就说你们都在我家打游戏?”
“这个理由太容易被拆穿了。”
宗从鸣面无表情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说实话吧,不然刑扬要打个通宵怎么办?我熬不住了。”
“可是……”
齐源有点纠结,“知雨哥不让他来这种地方,万一生气了怎么办?刑扬要知道是我说的,不得弄死我。”
“那我说。”
宗从鸣垂着眼睛点开了手机,“正好他哥来了能管住他,真要这么打下去,容易出事。”
“你也看出来了吧?”齐源瞥了一眼刑扬,“他最近心情差的要死,不知道是不是和刑叔叔吵架了。”
“我觉得不像。”
宗从鸣给季知雨发了个定位,想了想,又动动手指发了个小猫忐忑的表情包,继续道,“应该是和知雨哥闹矛盾了。”
“天才啊!”
齐源几乎要跳起来,“这么一说,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合理了,但是,刑扬居然敢和知雨哥生气?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谁知道呢?”
宗从鸣关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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