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3页(1 / 2)

赵管家接连磕头,宋世恩踢开墙角的地毯,狐狸毛比想象的软,远远听到一声“多谢菩萨开恩”,阮望之嘴角一耸,哼道:“菩萨和财神都分不清,老赵脑子忒么锈透了。”

菩萨与财神,与你又有何干系?

宋世恩心中腹诽,穿过紫藤长廊,骤雨不停,前厅灯火通明,阮永清指着一群听差痛声大骂:“你们这群狗东西,老子的女人他妈死绝了,你,你,还有你,明早叫你家丫头过来伺候。刘权贵,出门给老子叫辆车。”

“老爷,时候不早了,不妨等望之过来,咱坐下来吃一顿八珍席,吃完我伺候您回屋歇息,明早陪您一道拜访奈何大师。”

“那老秃驴骗了老子八百银元,你他妈还抢着去送钱?”阮永清一把掀翻餐桌,酒菜洒了一地,刘氏闭着眼浑身一抖,捏着帕子上前,“老爷,你有所不知,奈何大师近日得了一块滋肾固精的玉石,这石头从奉天流过来,满洲国皇帝每晚靠它助阳补虚。”

他瞪起眼,额角青筋如蚯蚓般节节颤动:“你他妈以为老子也被太监玩坏了?”

“老爷,宫里的秘闻做不得真。您龙精虎猛,金枪不倒,若将那玉石摆到房中,更是锦上添花,所向披靡。”刘氏好言相劝,反倒被推到一边,“咚”地,脑门撞到青釉梅花瓶,血流如注。

宋世恩心头一紧,一脚踏出紫藤花架的阴影。

阮望之扯住他袖口,“你现在过去讨一顿嫌,等我爹酒醒了,彼此都难堪。况且你晓得我家金创药在哪吗,就忒么往前跑。”

理是这么个理,可站这终归不是事。

宋世恩换了一只手撑伞,走上台阶,前厅仿佛被一群群苍蝇围住,黑压压的人影从左挪到右,他费力地盯着桌前那一摊血红,不知何时,身边的影子越来越远,回头,树影憧憧,廊下多了一团黑影。

走近,井边多了一张渔网,旁边摆着一把铁锹,刃口沾了血,阮望之划亮一根火柴,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宋世恩定睛一看,果然见到几撮猫毛。

阮望之撑着膝盖站起身,半天找不到尸体,扯了两根狗尾巴草,埋到树下,“世恩啊,你说黛玉葬花的时候在想什么,留得残荷听雨声?”

“你记错了,那是第三十七回,宝玉叫人拔去大观园的残叶,黛玉说她不喜欢李义山的诗。”他将伞朝前递了递,阮望之拣了一把月季花瓣,插在土堆上。

宋世恩抿了下唇,低声道:“节哀。”

阮望之回头,忽地扯住他裤腿,“单就一句节哀?呵,你对我娘和我家里下人百般用心,如今我的猫死了,怎不见你掉一滴眼泪。”

雨中的月亮

宋世恩后退半步,你的猫若受伤了,我替它包扎,如今只剩一撮毛,你叫我替猫毛正骨,还是替铁锹施针?

阮望之抱紧他大腿,湿漉漉的长裤黏在身上,宋世恩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抬腿,又道:“请节哀。”

“我娘脑门磕了一个洞,你晓得急,我的猫死了,你就说个请字?”

后面的“节哀”被你当挂面下鸡汤里了?

宋世恩加重语气:“节哀。”

阮望之长叹一口气,仿佛将半生的哀愁全叹了进去,“如今你连请字都省了,可见你对我的猫相当有敌意。”

演,你继续演,公馆里的白衣女不必抓了,烟馆里的那口紫砂锅也不必调查了。宋世恩将伞往后挪了挪,雨点沿着阮望之的脸颊滑落,仿若哭过,越发觉得他做作。

“说了做我一人的菩萨,你不愿听。也罢,我怎能痴心妄想,想着陪你睡一觉,便改掉你这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毛病。”

阮望之扛着铁锹走向后院,过了朱漆木门,两个听差蹲在树下赌牌九,宋世恩别过脸,“哐当”,铁锹稳稳砸到牌桌上,阮望之搭上两人的肩,“这个点赌牌,差事不想要了?”

听差浑身震颤,嗫嚅到说不出话。

阮望之往他俩怀里各塞了一把碎银子,“无妨,我娘今晚伤着脑子,没空管你俩,待会若有人找我,晓得怎么说?”

听差跪在泥坑里连连点头。

阮望之一手插着兜,抬头,雨打槐叶,风吹过,雨珠簌簌而落,他霎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世恩环视一圈,幸好附近没人。

“宋菩萨,你若想淋死我,不妨再等半炷香。照这雨势,我娘脑门没止血,我忒么淹死在马路上,到时候化作冤鬼陪你去栖霞寺撞钟。”

好端端的,又撺掇我出家作甚?

宋世恩攥紧伞柄,何况我进去了,家里那两间药铺不就白给了,呵,你们阮家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