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找茬?他冷眼一扫,收起讣告:“当务之急,先查出门房与白牡丹的身份。”
阮望之微微颔首:“上帝与菩萨所见略同,可谓人间四大喜,喜相逢,喜相会,喜……”
宋世恩眼梢微抬,编不下去了吧。
“你这般看着我做甚?喜欢比爱多一点,那叫长情,你对我念念不忘十八年,余下的话不必赘述,你心中自然晓得。”
你面子真大,我在娘胎里就看上你了?不,你又扯到我身上做甚?有没有听我方才讲话?
他咳嗽一声,又道:“眼下听差躲着你我,这对于调查伯母的死毫无益处。若想查明真相,劳驾你快去现场走一趟。”
阮望之上下一扫:“宋菩萨,你几时脱了袈裟,换上一身警服?”
对面没搭理,撞了下他的肩,宋世恩一个趔趄扑进荆棘丛,瞳孔骤缩,呼吸哽在喉咙口,半晌不敢抬头。
阮望之不明所以,俯身凑近,“梨树叶子好吃么?”
“嘶――”半米长的青蛇忽然昂起头,尖细的獠牙直逼面门。阮望之一愕,宋世恩拾起石头朝前掷去。青蛇向后仰倒,阮望之趁机掐住七寸,朝老鼠洞里一甩,不料它蜷起上身,死死缠住手臂。
宋世恩折下一根树枝,蓦地朝前劈去。
阮望之痛的倒吸一口气,青蛇缠得越发紧,宋世恩转了个方向,直捣蛇头,他躲闪不及,肩膀又挨了一棍子,赶忙甩手喊道:“菩萨,万物有灵,你何不用爱感化这条长虫?再打下去,它掉层皮,我随我娘去奈何桥边,乌篷船摇啊摇,我等啊等,等到孟婆汤凉了,你还在与这条长蛇缠斗。”
宋世恩攥着树枝,一时不知从何下手。阮望之挥着胳膊继续道:“日后法海不必去杭州,先来南京收了这只妖,再替你改名换姓,宋许仙,欸,七寸在这,你先把棍子放一放,听我说。”青蛇吐了一口信子,他啪地给它脑袋来了一巴掌:“我不愿做白娘子,娘子不如夫人好听,许仙也比不过世恩。”
青蛇大抵被他唠叨烦了,左摇右晃,身子一下子戳到墙根错乱的荆棘丛,阮望之抓准机会,掐住蛇头朝前一刺,青蛇顿时软倒在地。
胳膊肘蹭出一道道血印子,接连摆手,“菩萨啊,不必心疼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宋世恩戳了下蛇尾,青蛇抽搐一瞬,他忙挑起树枝,朝前一甩,荆棘丛中出现一抹灰白。凑近,竟是一只粗布棉鞋。
“你看我这胳膊,一、二、三、四,足足四道口子。”阮望之故意挤了挤伤口,将血糊糊的胳膊伸到他面前。
你这家伙,究竟想不想查案。
宋世恩挑起布鞋,簌簌抖落一地煤灰,翻了个面,鞋帮尘土斑斑,鞋底被烟头烫了个洞。
“说实在的,这点皮肉伤死不了人,你不必背对着我暗自神伤。”
呵,我为何这般积极调查白牡丹的身份,你半夜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话虽如此,手上动作没停,他刚挑开鞋垫,听差抱着一摞纸钱跑来,风一吹,白花花的撒了一地。阮望之迎风抓了一阵,宋世恩弯腰捡了一把递过去,目光掠过听差的脚尖,刹那呼吸一顿。
这两只鞋,竟一模一样。
那年雪真大
“站住,宋菩萨问你话,你跑什么?”阮望之揪住他后衣领,听差浑身发颤,肩头不知从哪儿蹭到煤灰,扑簌簌落了一地。
阮望之撕开他眉角的白布条,揭下一层皮,顷刻血流如注。宋世恩从袖中取出三七粉:“怎么搞的?”
听差默不作声,笔直地跪倒在地。
阮望之一脚踢翻装纸钱的箱子,他拼命磕头,嘴角溢出淡淡的血痕。两人对视一眼,一齐上前,阮望之掰开他的嘴,听差仰头倒吸气,宋世恩借光一打量,头皮发紧。
“谁割了你舌头?”
听差拼命摇头,喉管咯吱咯吱响,宋世恩朝对面打了个手势,阮望之摸了摸鼻子,“你摸着良心,又指着我胸口,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但时间不对、场合不对,你叫我如何回应?”
也罢,我就不该指望你能看懂。
宋世恩取出银针,掀开听差的马褂,银针刺入左肋。听差一个鲤鱼打挺,阮望之及时按住他大腿。鼻血沿着下巴淌下,宋世恩掏出帕子,阮望之急忙抓了一把纸钱,替他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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