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恩避开吵嚷的人群,摩挲着掌心的粗陶碎片,天黑,什么也看不清,走到廊下,壁灯一点点延长,晕开一道暗黄色的光影,阮望之一脚踩进去,血染红了灯影,他咽了一口唾沫:“我脏了。”
关我什么事。
宋世恩用力掐了下掌心,千不该万不该,我怎么又搭理你。
穿过菜畦,头顶银杏树枝繁叶茂,靠近二楼窗口,竟也插着一只黑色稻草人。
凶手神出鬼没,下手毫不留情,为何偏偏放过他们?
“滴答。”
黑血落到眉间,宋世恩抬头,枯黄的枝丫间,血沿着叶子滑落,树下留着一圈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围墙尽头。
风卷起灯下的落叶,墙外脚步凌乱,一时无法辨认嫌犯的去向。
阮望之擦着裤腿上的泥点子,宋世恩回头,廊下有人嚷着要报警,有人斜眼瞥树下的老伯。
“都他妈给老子散了,谁敢报官,老子干死你亲娘。”
“嚯,大爷还真是不挑食。”阮望之一手搭上宋世恩的肩,躲进隔壁男人伞下。
对面老汉小声议论:“庄大爷在这,你敢报警?”
男人摇头,“可咱就让那小子在地上躺着?”
“死的又不是你儿子,你操什么心。”
“也是。我回去睡了,明早我孙子上学,你拉车带他一程。”
“不成,你上次就没给钱。”
不干正事
阮望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戳了戳怀里人的下巴,宋世恩回头架住他手腕,“别碰我。”
阮望之轻笑一声:“现在你抓着我不放。”
他倏地松手,转身。
“堂堂宋子观音,怎能倒打一耙?”赖儿吧唧的声音像个刚出锅的嘉兴粽子,黏黏糊糊,甩不开。阮望之倾身向前,莫名的燥热从长佩不让描写的那处传递上来。
他那个部位本来就这般明显?
不,这跟自己有什么干系,宋世恩喉咙微哽,忽地撞开他。
阮望之不以为意,下巴搭上他肩头,“大爷身背命案,没人敢报官。但烟馆死了人,老鸨总要闹到警察厅。等明儿警察厅的人查到这,大爷屁股着火,纸包不住火,他的家事被捅出去,长贵也算做了件善事。”他拨开头顶的树枝,“菩萨,你回头替他记上一笔,来年叫阎王爷帮他讨个好人家。”
宋世恩走进雨里:“入土为安。”
阮望之环视一圈:“有道理,丝瓜藤底下遍地是土,长贵确实能睡个安稳觉。”
宋世恩横他一眼:“凶手不知所踪,他躺在菜畦里,如何能安稳?”
“简单。你去把牡丹大姐打晕,我把他搬到我家后门口,找块干净地埋了。”
半夜抛尸,你想被警察厅的人盯上,别拉上我。
“怎么,舍不得牡丹大姐?”阮望之弹了下他脑门,宋世恩只当撞了树,走下台阶,二楼窗户纸被撕了大半,泥脚印被雨水冲刷干净,屋角滴落的水依旧浑浊,他伸手接了一滴雨:“长贵被人推下楼,白牡丹却毫发无伤。凶手为何独独放过她?屋顶上的黑色稻草人不算寻常物件,凶手何时放上去,又如何脱身,你可想过?”
“难为你话这么多,却不是为了我。”阮望之推着他往前走:“也罢,我带你去问问。”
宋世恩心头一紧:“谁?”
“大姐啊。”他避开人群,抹掉他眼皮上的水:“怎么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苍天可见,我与牡丹大姐清清白白,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宋世恩绷着嘴角,走向人群中心。
庄老伯捂着脑门上的包,呼吸带喘,“狗逼崽子,老子今晚干死你。”
“好赖,我们晓得你了不起,今晚看在我面子上放过赵老杆子,阿行啊,庄蝈蝈?”白发大婶拉住老伯的胳膊,“哥哥”讲的是土话,听着像“蝈蝈”。
阮望之蹲在地上找了片刻,脚边的影子缓缓往前挪,回头,人群挤挤挨挨,一下没了方向。
“菩萨,菩萨……”迎着风喊了一阵,嗓子干疼,他走进隔壁祠堂,一时寻不见人,抬手擦干牌匾上的水,往香炉里插了两根香:“好啊,你丢了我下南洋,今晚妈祖定要托梦找你说道说道。”
窗外一声乌啼,“丢”字听着像“修”,宋世恩头又低了三分,谁要修了你?谁又说要娶你?
他侧身避开嗑瓜子的歪嘴老汉,迎面撞上打孩子的大哥。
一声撕心裂肺地“爹”,扫帚当头劈下,宋世恩来不及躲,迎了一脸脏水。小男孩哆哆嗦嗦抱
第一版主